“福伯,王二,不必特意招呼我,各自忙去吧。”叶清尘神色如常,朝二人摆了摆手,脚步却未停。
随后,叶清尘迈着稳健的步伐,径直走向楼梯,来到了二楼的宽敞空间。
目光平静地扫过二楼雅座,最终停留在靠西窗的一张圆桌上。
桌边围坐着五人,杯盘狼藉,各色菜肴已去了大半,桌脚边更是滚着四五个“玉冰烧”的细颈空瓷瓶,酒气混合着饭菜的腻香隐隐飘散。
显然,这席面已进行了不短的时间。
居中一人,身着半新不旧的青色绸衫,眼窝因长期作息不规律而微微凹陷,面皮发红,正是梁胜。他此刻酒意醺然,正拍着桌子,带着几分刻意摆出的豪阔:
“兄弟们,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今日我梁某人做东,都算我的!”
对面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闻言,咧开嘴笑道:“哟,梁哥今日这般大方,莫非是赌桌上开了光,发了利市?”
“发个屁的利市!”梁胜猛地将手中酒杯顿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脸上那点强撑的得意瞬间被恼羞取代,“老子今早手气背到家,输得连搭裤子的钱都快没了,真他娘的晦气!”
此言一出,桌上另一名面容精瘦的汉子脸色微沉,语气带了丝不悦:“梁兄,既如此……这满桌酒菜,待会儿谁结账?莫不是又想装醉,让兄弟们替你垫上?”
梁胜闻言,眼睛一瞪,竟似被戳到痛处,梗着脖子冷哼一声:“哼!瞧不起谁呢?我梁胜是那等赖账的人吗?是,在外头吃饭我或许得掂量掂量,可在这紫悦轩——我梁胜吃饭,不用给钱!”
旁边一个已喝得眼神迷离的胖汉打了个酒嗝,含糊问道:“不……不用给钱?难道这酒楼老板是你亲爹?”
“去你的!”梁胜啐了一口,随即又得意起来,压低了些声音,却足以让周围几桌都隐约听见,“亲爹倒不是。不过,这紫悦轩的东家叶清尘,那可是我正儿八经的华山同门师弟!师兄在师弟的店里吃几顿饭,赊几顿酒,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给他面子?”
虬髯汉子立刻站起身,殷勤地给梁胜面前的酒杯斟满,满脸堆笑地附和:“原来这酒楼的东家竟是梁哥的师弟!同出一门,这份情面,他自然是要给的。”
“嘿嘿,那是当然。”梁胜端起满溢的酒杯,仰脖一饮而尽,脸上不屑之色更浓,“虽说都是离了华山的,但那小子,能跟我比?”
“尽管吃,他绝对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梁胜再次豪饮一杯,淫笑道:“跟你们说,我师弟家还养着个绝色的小娘子,那身段,那脸蛋……嘿…….”
“梁、梁兄!你身后——!”坐在梁胜正对面的精瘦汉子突然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向他背后,声音带着惊惶。
梁胜醉意朦胧间被这一喊,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便要扭头去看。
颈骨仅仅转动了不到半寸。
就在那一刹那——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脆响,自他喉间迸出。
梁胜双目瞬间暴凸,瞳孔因剧痛与极致的惊恐而扩散,所有声音都被那只手掌死死掐断在气管之中,只余下破风箱般绝望的“嗬…嗬…”嘶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