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梁胜的身躯被重重掼在坚硬的楼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他瘫软如泥,胸腔如破旧风箱般剧烈起伏、痉挛,却吸不进一丝救命的空气。
眼球因极度的窒息与痛苦而暴突,布满可怖的血丝,面色迅速由酱紫转为死灰,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只能蜷缩在地板上,无助地颤抖着,感受着生命随着每一次徒劳的喘息飞速流逝,等待死亡的到来。
“不敢拿你怎么样?”叶清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却如冰锥坠地,“凭你这点微末本事,也配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方才还人声鼎沸、划拳行令声不断的二楼,此刻落针可闻,唯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酒菜香气,与那骤然降临的死亡气息诡异交织。
短暂的死寂之后,恐惧如潮水般炸开。
“杀、杀人啦!啊啊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嚎,如同点燃了引信。靠近楼梯口的几桌客人如梦初醒,魂飞魄散般推开桌椅,连滚爬带地朝楼梯口涌去,杯盘摔落声、惊呼声、哭喊声、杂乱脚步声顿时响成一片,人群拥挤推搡,只想尽快逃离这修罗场。
叶清尘的目光扫过那四个早已吓瘫在地的汉子:“你们是梁胜的朋友?”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噗通”、“噗通”几声,那四人如梦初醒,几乎是同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将楼板磕得“咚咚”作响,涕泪横流。
“我等绝非有意吃白食,都是那梁胜!是他硬拉我们来,说今日他做东,宴请弟兄们……我们、我们实在不知他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啊!”那虬髯汉子语无伦次,声音抖得厉害,急切地想要撇清关系。
“对对对!都是梁胜这厮混账!他欠了一屁股赌债,定是想借您的名头充面子!公子明鉴,饶我们一命吧!”另一人也连连磕头,额前已是一片乌青。
叶清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缓缓道:“告诉我,梁胜背后,是谁在撑腰?是谁给了他胆子,到我紫悦轩来做这‘打秋风’的勾当?”
叶清尘知道,仅凭梁胜一个无赖,偶尔吃点白食尚可,但绝对不敢这么公然欺上门,背后绝对有人。
“我说!我说!公子,小的愿意说!”那精瘦汉子反应最快,连忙喊道,“梁胜这烂赌鬼,前些日子又欠了四海赌坊一大笔银子,利滚利已经是个天文数字!小的……小的曾听他醉后吹嘘,说赌坊那边‘有事让他做’,能抵些债,今日之事,十有八九、不不,肯定就是四海赌坊在背后指使!”
“没错!定是四海赌坊!”其余几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不管是否真有实据,立刻争先恐后地附和,“他们觊觎紫悦轩生意已久,定是派梁胜这无赖来试探,想搅扰公子!我等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公子!”
“好,尔等可以走了。”叶清尘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四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多谢公子开恩!多谢公子不杀之恩!”随即手忙脚乱地爬起身,连滚带爬地朝着楼梯口方向踉跄奔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恐怖之地。
“我让你们走,你们……还真走?”
叶清尘淡漠的声音如同鬼魅般自身后幽幽传来。
话音未落,他右手袍袖看似随意地一拂。
四道凝练如墨、小若掌印的黑色气劲无声激射而出,快得只在空中留下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残影,精准无比地印在了四人背心要害。
“呃!”
“啊——!”
几人的身形瞬间僵硬,仿佛被雷霆击中一般,重重地摔倒在地,面色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显然,那黑色掌印中所蕴含的阴毒内力,已然在瞬间透体而入,侵蚀心脉,断绝生机。
“少爷?”
“把他们拖去乱葬岗,给梁胜作伴。”叶清尘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