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出现在眼前,背靠着一面巨大的垂直石壁。
石壁之下,几个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
最大的洞口外,木栅与乱石堆砌成简陋工事,两侧火把噼啪燃烧,映照着四名抱刀守卫彪悍而略显松懈的面容。
洞口上方岩壁,被人用红漆歪歪扭扭地涂了三个大字——白骨寨。
“白骨寨……冯铁山。”阴影中,叶清尘的目光掠过那猩红字迹,冰冷如渊。
夜色,完全降临。乱石林被浓重的黑暗吞没,唯有白骨寨前的篝火和洞口火把,投出跳跃昏黄的光晕。
血债,当以血偿。
而今夜,这白骨寨中的每一个人,在他眼中,都已与死人无异。
“现在……还不是时候。”叶清尘淡漠地扫过那些沉溺酒肉的匪徒,“便让你们,再多苟活片刻。”
心念微动,他的身影如同被夜色彻底溶解,悄然退入身后一道极窄的石缝阴影中。
盘膝坐下,闭目凝神。长途奔袭、潜伏探查虽未耗损多少内力,但心神始终紧绷。他需要把自己调节到最稳定的状态。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月已西沉,天幕仍黑,但东边天际那最浓重的墨色边缘,似乎已透出一丝极难察觉的灰白。
正是黎明前最为困顿的时刻。
“时辰……到了。”
两名身着破旧粗布袍的守夜大汉,半倚半靠在门洞旁腐朽的木桩上,早已沉入梦乡,鼾声粗重如拉风箱,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叶清尘如同暗影般欺近,几乎就站在他们身前咫尺之地,那浓烈的酒气与鼾声扑面而来,两人却毫无察觉,睡得死沉。
“守备松懈至此,当真是嫌命长了。”叶清尘心中冷嗤,五指如钢锥般精准地扣上其中一人的咽喉。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骨裂脆响。
那大汉浑身一颤,鼾声戛然而止,眼睛在睡梦中猛然圆睁了一瞬,瞳孔里映出咫尺之遥那张冰冷平静的脸,随即光彩迅速黯淡,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如法炮制,另一人也在沉睡中毫无痛苦地踏上了黄泉路。
在火把摇曳投下的昏黄光影与浓重阴影的交界处,他的身影如同拥有了生命的黑暗本身,飘忽不定,时隐时现。
一个、两个、三个……!
酣睡中的悍匪,甚至来不及从梦境中挣扎出一丝警觉,便在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被夺走了性命。
生命如同被轻风吹熄的残烛,悄无声息地,接连湮灭。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谷地外围及洞口附近散落的栖身处,超过二十多名悍匪已在沉睡中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