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芸汐稳稳扶住她,对叶清尘轻声道:“公子,我先送岳姐姐去歇息。”
叶清尘颔首,目送洛芸汐搀扶着脚步虚浮、半靠在她身上的岳灵珊,缓缓离开水榭,向内院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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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暮色如墨,悄然笼罩了华山玉女峰。
有所不为轩内,灯火早已点上。烛台与油灯交相辉映,将宽敞的大堂照得一片通明。
岳不群端坐主位,身着掌门常服,眉宇间带着一丝久未晒日光的苍白,双目却湛然有神,透着惯有的沉稳与威严。
“师兄,此次闭关,可还顺利?”宁中则奉上一杯温热的参茶,关切问道。
“内力修为稍有所得,但……,”岳不群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间掠过一丝无奈,“那最关键的一步,依旧如磐石挡路,未有寸进。唉。”
他放下手,看向宁中则:“对了师妹,你此次匆匆唤我出关,可是门中出了什么要紧事?”
“确有几件事。”宁中则正色道,“其一,是衡山派刘正风师弟来信,说定于今年七月十五,举行金盆洗手大会,正式退出江湖,从此不问武林恩怨。”
“退出江湖?”岳不群眉头微皱,低声自语,“刘师弟正当盛年,武功声望俱佳,为何忽然要金盆洗手……,”他沉吟片刻,摇摇头,“此事有些蹊跷,容后再议。还有其他事?”
宁中则点点头,取过桌上一封未曾拆启的信函:“这是华阴知县周焕半月前差人送来的,说是有一桩要事,需与师兄商议。”
“周焕?”岳不群接过信,神色略显讶异。他虽与这位地方官同处华阴地界,但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仅有几次公开场合的点头之交,并无深契。“他能有何事寻我?”
正要拆信,他忽地想起什么,抬眼四顾:“对了,怎不见珊儿?”
往日他出关,岳灵珊总是第一个欢天喜地跑来迎接的。
“喏,”宁中则将另一份帖子递到他手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姑娘家大了,心思也多了,知道自己寻伴儿过生辰去了。”
岳不群展开帖子一看,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现一丝歉疚:“今日竟是珊儿生辰……唉,真是昏了头,竟给忘了。”紧接着,他面色一沉,怒意上涌,“我忘了,冲儿呢?他这个做大师兄的,莫非也忘了不成?!”
“他哪年真正记住了?”宁中则苦笑,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与一丝疲惫,“天还没亮透,就拽着大有一头扎进后山,追那群猴子去了。方才……方才倒是回来了。”
“胡闹!越来越不成体统!”岳不群将帖子重重拍在椅臂上,面色一沉,隐隐有紫气翻涌。但怒归怒,对这个屡教不改,已将思过崖当作第二个家的大弟子,他也着实有些无可奈何。
他冷哼一声,暂且压下对女儿的挂念与对大弟子的恼火,撕开华阴知县那封信的封口,抽出信笺,就着灯光细读起来。
不过数息,他脸色骤变,霍然从椅中站起,手中信纸微微颤抖,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叶清尘?!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