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不为轩内,岳不群正展阅着自福州而来的密信。
“竟真让此子办成了……,”信中虽只字未提《辟邪剑谱》,岳不群却心知——大事已成。
“师兄,清尘信里说了什么?”宁中则走近问道。
“师妹且看。”岳不群将信笺递去。
宁中则接过细阅,脸色渐沉,怒意隐现:“堂堂青城派,数百年清誉,竟做出这等灭门绝户之事!”
“师妹有所不知。”岳不群轻叹一声,将当年宁清羽所述旧事——长青子败于林远图、郁郁而终、余沧海怀恨数十年——缓缓道来。
“纵使事出有因,也是技不如人。”宁中则蹙眉摇头,“这对师徒,未免太过心胸狭隘。”
“此事暂且不提。”岳不群神色一肃,“余沧海既已身死,清尘也算为林家雪了仇。眼下要紧的,是助他查探林平之下落,以慰林镖头在天之灵。”
宁中则颔首:“所言甚是。七月十五将至,届时江湖同道齐聚,正可广托人手,细细寻访。”
“师妹所言甚是。”岳不群微微颔首,目光仍落在信笺上,“看来我们需提前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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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在偏殿内萦绕,却化不开那股沉凝的肃杀之气。
慧光禅师盘坐正中蒲团,手中深色佛珠缓缓捻动,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下首两侧,戒律院首座慧难、达摩院首座慧苦并几位长老分坐,人人面色凝重。
“方丈师兄,”慧苦禅师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已反复确认。慧明师弟毙命于陕西华阴,致命伤确系《毒砂掌》独有的阴毒掌力。而近日在济南击杀漠北双熊、后又于福州城外剑斩桃谷六仙的叶清尘,正是‘毒手叶凌霄’之孙,关中叶家后人。”
慧难禅师接道:“此子不仅身怀祖传毒掌,剑法更诡异绝伦。据闻福州城外一战,桃谷六仙在其剑下未走过三合,六人眉心皆一点红痕,毙命同时。这等修为已非寻常一流高手所能及。”
殿内一片死寂。
慧光禅师缓缓睁眼,眸中悲悯与锐利交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冯铁山作恶多端,死于仇家之手,本是天理。然此子……”他顿了顿,“重拾《毒砂掌》邪功已是歧途,更修得如此酷烈剑法,杀性深重。慧明师弟即便因擒拿冯铁山与之冲突,终究是我莆田少林耆宿。此仇不可不察,此子不可不渡。”
慧苦禅师怒意上涌:“方丈师兄!此子行事狠绝,若任其成长,必成武林大患!慧明师兄之仇,亦不可不报!”
“报仇非首要。”慧难禅师相对冷静,“此子修为既深,又与华山派牵连甚密,近来在山东、福州连番对抗魔教,声势正盛。我寺若贸然兴师问罪,恐难一击功成,反激化事端。”
慧光禅师沉吟片刻,最终看向慧苦:“慧苦师弟,此事由你达摩院主持。你亲选三名精研‘金刚伏魔圈’、内力深厚的师弟随行。”
他特意加重语气:“先以礼相请,言明只问慧明之事原委,愿以佛法化解其戾气,劝其弃绝邪功——此为上策,亦显我佛门慈悲。”
“若其抗拒……,”慧光禅师眼中锐光一闪,“甚至再施辣手,便证明已堕魔道。届时不必留情,可动用‘金刚伏魔圈’全力擒拿,务必押回寺中!”
他低诵一声佛号,声如沉钟:“阿弥陀佛……但愿此子能迷途知返。若执意不悟……”话音渐冷,“便只能行雷霆手段,降魔卫道。”
“谨遵方丈法旨!”众僧合十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