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道长口中的“邪性”,究竟是什么?
如果说前两章那颠覆常识的“祝祷式维修”,只是让诸天万界感到荒谬与困惑,那么林渊接下来所呈现的画面,则是为了回应所有的质疑,为了揭示这“邪性”背后,那令人胆寒的真正底色。
光幕中的视角毫无征兆地急速拉升。
不再局限于某个具体的仪式,也不再聚焦于某一台单独的机械。
镜头穿透厚重的、由有毒工业废气组成的云层,升至平流层,升至外太空。
一颗完全被钢铁与管道覆盖的行星,如同一颗锈迹斑斑的金属心脏,悬浮在冰冷的黑暗里。
随后,镜头如同一只俯瞰众生的苍鹰,决绝地向着星球表面俯冲而下,扫过那在地表上刻下狰狞伤疤的结构体——延绵数万公里的自动装配线。
那是工业的血管。
是星球的肠道。
起初,万界的观众以为那传送带上流淌的,是经过初级处理的矿石,或是等待组装的零件。
但随着镜头的不断拉近,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那些物体的轮廓,太熟悉了。
光幕的画面给出了一个特写,一个足以让任何碳基智慧生命体生理心理双重不适的特写。
那是一个个人类。
更准确地说,是曾经属于人类的躯壳。
他们的颅骨前部被粗暴地切开,大脑前额叶的组织被完全摘除,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个闪烁着微弱数据流的冰冷金属插口。
他们的四肢,从根部被齐齐截断。
取而代之的,是专门用于拧紧特定型号螺丝的电动力矩扳手、是能够喷射出上千度高温等离子体的焊接臂、或是用于搬运沉重货物的液压起重钳。
他们的双眼失去了焦距,瞳孔放大,浑浊不堪,嘴角挂着无法自控的涎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活物腐败与机油混合的恶臭。
他们不再是“他”或“她”,而是一个个“它”。
一种被命名为“机仆”的存在。
他们不知疲倦,没有痛觉。
他们没有思想,不需要休息。
他们更不会抱怨那永无止境的劳作。
他们只是这台星球级巨型机器上,一个微不足道、可以被随时替换的生物零件。
在永恒的黑暗与噪音中,进行着永恒的、单一的、重复到死的劳作。
“这就是代价。”
林渊那冷漠得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旁白,在所有观众的耳边响起,为这地狱般的景象做出了最终的宣判。
这一幕,让那些将自由、民主、人权奉为圭臬的文明,感到了极度的生理性反胃与灵魂深处的愤怒。
漫威宇宙,复仇者大厦。
咔嚓!
一声脆响,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手中的画笔被他失控的力量硬生生折成两段。
颜料染红了他的指关节,但他毫无所觉。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坚毅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贲张起来,在他的皮肤下剧烈地跳动。
他看着光幕中那些被剥夺了尊严、灵魂、乃至“人”这个概念本身的存在,胸膛剧烈地起伏,呼吸沉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这是对生命的践踏!”
史蒂夫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无论他们的科技有多么发达,一个建立在同胞血肉之上的文明,从根基上就是邪恶的!必须被摧毁!”
然而,对于另一个宇宙的观众——战锤40K宇宙中的人类帝国高层而言,这并非罪行。
这是生存。
是在这个黑暗、绝望、被无尽的异形与恶魔包围的宇宙里,人类想要存续下去,所必须付出的、微不足道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