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声撕裂夜空，在建筑物之间反复回荡。
李缘站在漆黑的公交站台边，全身肌肉绷紧，眼睛死死盯着三个街区外楼顶上的那道黑影。那只怪物——他脑子里甚至没有合适的词汇去定义那东西——正缓缓转动头颅，猩红的眼睛扫过下方街道，像是在搜寻什么。
几秒后，它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那具庞大的身躯直接从六层楼高的屋顶跃下，像一枚黑色的炮弹砸向地面。撞击的巨响即便隔着这么远也清晰可闻，混凝土地面龟裂开来，碎屑四溅。
街道上的混乱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尖叫声、哭喊声、汽车引擎的咆哮声混作一团。人们从附近的店铺和住宅里涌出，像无头苍蝇般奔逃。一辆SUV试图调头，却失控撞上了路灯杆，车头凹陷，警报器疯狂鸣叫。
李缘的呼吸变得急促。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逃跑，离这里越远越好，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无法移动。他的视线无法从那只怪物身上移开——它已经站起身，四肢着地时肩高超过两米，黑色鳞片在远处偶尔闪烁的应急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怪物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违背常理，前一秒还在撞击坑中，下一秒已经扑向一辆正在逃窜的轿车。利爪挥下，金属车顶像纸片一样被撕开，车内传来短暂而凄厉的惨叫，然后归于寂静。
鲜血的气味顺着夜风飘来。
李缘胃部一阵翻涌。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就要往反方向跑——却猛地停住了。
酒店门口。
宴会刚刚散场，大部分同学应该还没走远。王昊家的司机通常会把车开到门口，但刚才混乱发生时，他看到王昊和几个跟班似乎还在大堂里拍照……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酒店方向传来了新的尖叫。
比街道上的声音更近、更清晰，而且李缘能辨认出其中几个声音——是同班同学。
他站在原地，心脏狂跳。跑，现在就跑，没人会知道，没人会怪你……
但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高二那年冬天，他因为交不起补习费被数学老师当众嘲讽，下课后来到天台，第一次认真思考“消失”的可能性。是学习委员林小雨找到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递过来一罐温热的牛奶，说“下个月有助学金申请，我帮你填表”。
还有陈浩，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胖子，在他被王昊的人堵在厕所时，假装肚子疼闯进来，硬是把他拉走了。
他们现在都在酒店里。
“该死。”李缘低骂一声，朝酒店方向冲了过去。
街道上的景象如同末日电影。破碎的橱窗玻璃洒了一地，几辆汽车撞在一起冒出黑烟，地上有暗红色的拖痕。李缘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绕过一具倒在路边的尸体——那是个穿着外卖制服的男人，手里还死死攥着手机。
距离酒店还有五十米时，他看到了第二道裂缝。
这道裂缝开在酒店正上方大约二十米高的半空中，比之前那道小一些，长度只有五六米，边缘同样闪烁着不祥的紫黑色电弧。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挤。
不是刚才那种狼形怪物。
这个要小得多，大约只有大型犬的体型，但数量……不止一只。第一只钻出来后，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它们没有鳞片，体表覆盖着暗绿色的、湿滑的皮肤，四肢细长，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几乎裂到耳根的大嘴，里面布满细密的尖牙。
六只，七只，八只……
至少十几只这种小型怪物从裂缝中涌出，像下饺子一样坠落在酒店门口的空地上。它们落地后迅速调整姿势，发出“嘶嘶”的声响，没有眼睛的头颅四处转动，似乎在感知周围的环境。
酒店旋转门内挤满了人，惊恐的面孔贴在玻璃上。有人试图推开侧面的应急门，但门似乎被卡住了。
第一只绿皮怪物动了。它细长的后腿猛地蹬地，身体弹射出去，径直撞向旋转门的玻璃。
“砰！”
强化玻璃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第二只、第三只紧随其后。撞击声接连不断，裂纹迅速扩散。门内的人们尖叫着后退，但大厅空间有限，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场面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