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缘躲在一辆翻倒的餐车后面,大脑飞速运转。酒店正门不能走了,得找别的入口。他记得酒店侧面有个货运通道,平时用来运送食材和布草……
就在他准备移动时,旋转门的玻璃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碎裂。
尖叫声达到了新的高峰。绿皮怪物鱼贯而入,细长的爪子轻易就撕开了第一个倒霉鬼的喉咙。鲜血喷溅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着水晶吊灯惨白的光。
李缘咬紧牙关,贴着建筑物的阴影向侧面移动。他的心跳如擂鼓,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远处的惨叫声。转过拐角,货运通道的铁门就在前方十米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应急灯的绿光。
他加快脚步,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嘶嘶”声。
回头。
一只绿皮怪物不知何时发现了他,正四肢并用飞速爬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即至,那张布满尖牙的大嘴张开,粘稠的唾液拉成丝线。
李缘本能地向旁边扑倒。怪物的爪子擦着他的后背划过,连帽衫的布料被撕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痛感立刻传来。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抓起手边一块碎裂的地砖,在怪物再次扑来时狠狠砸向它的头部。
“啪!”
地砖碎裂,怪物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头部绿色的粘液飞溅。但这显然不够致命,它晃了晃脑袋,发出愤怒的嘶鸣,再次扑来。
这次李缘来不及躲了。
怪物的爪子扣住了他的肩膀,尖锐的指甲刺进皮肉。那张大嘴朝着他的脖颈咬下,恶臭扑面而来。
要死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荒诞的平静——他躲过了那么多年的欺凌,最终却要以这种方式结束?
不。
某种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了。
不是声音,不是光亮,而是一种感觉——像是冰层在春天第一缕阳光照射下迸裂,像是沉睡的火山突然苏醒。一股冰冷的气流从心脏位置爆发,顺着血管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李缘没有思考,没有犹豫,遵循着某种比本能更深层的东西,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怪物的头部。
寒气喷涌而出。
不是气体,不是液体,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冷”。空气瞬间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地面覆盖上一层白霜。怪物的动作僵住了,从头部开始,暗绿色的皮肤迅速变得灰白,裂纹蔓延,细密的冰碴从裂缝中长出。
一秒钟后,它变成了一尊冰雕。
李缘的手在颤抖。他看着自己掌心,那里还萦绕着淡淡的白色寒气,周围的温度低得不正常。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流出的血液在接触到寒气后迅速凝结,疼痛感被麻木取代。
货运通道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李缘猛地抬头,看见几个同学从铁门里冲出来——是林小雨、陈浩,还有另外两个女生。他们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此刻脸上写满了惊恐,但不是对怪物,而是对他。
“李、李缘……”林小雨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刚才……”
陈浩拦在她身前,胖脸上满是戒备和陌生:“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说我不知道,想说我不是怪物,想说我只是想救你们。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声嘶哑的喘息。
远处传来了更多怪物的嘶吼,以及人类濒死的惨叫。
酒店方向,狼形怪物的身影出现在破碎的旋转门口,猩红的眼睛扫视着四周。
李缘缓缓站起身。寒气还在体内流转,那种冰冷的力量既陌生又熟悉,像是早已埋藏在基因深处的记忆被突然唤醒。他看了一眼变成冰雕的绿皮怪物,又看了一眼戒备的同学们,最后望向远处街道上越来越多的黑影。
世界在今晚改变了。
而他,似乎也不再是过去的李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