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冰冻现象，是你造成的？”
李缘沉默了两秒，点头。
“能控制吗？”
这次李缘犹豫了。他看向自己的手，寒气在掌心缓缓流转，像是有了生命。“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它……是自己出来的。”
军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朝身后招了招手。两个士兵立刻上前，手里拿着特制的手铐——不是金属，而是某种哑光的黑色材料，表面有细微的电路纹理。
“根据《异常事件临时管理条例》第七条，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军官说，“配合调查，我们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那他呢？”陈浩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你们要把他带到哪儿去？”
一个士兵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他。
“无关人员退后！”军官厉声道，“今晚的事，所有人签署保密协议后可以离开。但关于他——”他指向李缘，“关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否则，将以危害国家安全罪论处。”
林小雨的脸白了。
李缘看着那副黑色的手铐，体内的寒气又开始不安分地涌动。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材料特殊，恐怕就是为了束缚他们这种“异能者”而设计的。戴上去，会发生什么？力量会被封印吗？还是会被像小白鼠一样研究？
但他没有选择。
士兵们已经围了上来，枪口虽然下垂，但随时可以抬起。远处，更多的军车正在赶来，甚至能看到有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卡车间穿梭。
李缘缓缓伸出手腕。
黑色手铐“咔嚓”一声扣上。几乎在同一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手铐内部传来，沿着手臂钻进身体。寒气像是遇到了天敌，猛地缩回心脏附近，变得迟钝、沉重。李缘感到一阵虚弱，眼前发黑，差点站立不稳。
“带走。”军官转身。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住李缘的胳膊，朝卡车走去。李缘回头看了一眼——陈浩、林小雨他们被警察拦在警戒线内，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惧。更远的地方，王昊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酒店门口，他身上的西装依然凌乱，但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表情。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王昊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信号——看，就算你有了这种力量，最终还是会像条狗一样被人拖走。
李缘转回头，任由士兵把他推进卡车的后车厢。
车厢里没有座椅，只有冰冷的金属地板。两个士兵跟着上来，坐在他对面，枪横在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车厢门缓缓关闭，最后一线外界的光被切断，只剩下顶部一盏昏暗的红色小灯。
引擎启动，卡车开始移动。
颠簸中，李缘背靠着车厢壁，闭上眼睛。肩膀上的伤口在手铐的电流刺激下阵阵刺痛，体内的寒气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冲撞着看不见的壁垒。手腕上的黑色材料微微发烫，电流每隔几秒就会脉冲一次，确保力量被压制。
异能者。
怪物。
他咀嚼着这两个词，感觉到某种冰冷的东西正在胸腔里沉淀。
卡车驶过破败的街道，车窗外偶尔闪过燃烧的车辆、倒塌的建筑、还有穿着防护服在清理尸体和怪物残骸的人影。城市正在流血，而像他这样的人，在那些掌权者眼中，究竟是救世的希望，还是需要被关进笼子的新威胁？
没有人知道。
车厢里的红灯在颠簸中摇晃，在李缘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阴影。两个士兵依旧沉默，但他们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扳机。
路还很长。
而这个世界，已经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