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结果的三天，沈晚几乎没怎么合眼。
她反复看着母亲留下的那本相册，看着照片里温柔微笑的女人，看着那些充满爱意的备注。如果母亲不是她的生母，那这些年倾注在她身上的爱，又算什么？
第三天下午，傅景深拿着一份文件走进卧室。
沈晚坐在窗前，没有回头。
“结果出来了。”傅景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说吧。”
傅景深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将文件递到她手里。沈晚低头看着那份薄薄的报告，手指颤抖着，却不敢翻开。
“沈晚，”傅景深握住她的手，“无论结果是什么，你都是我的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沈晚深吸一口气，翻开报告。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经DNA比对，样本A（傅老夫人）与样本B（沈晚）存在祖孙关系，亲权概率为99.9999%。”
黑色的铅字，白纸黑字，宣告了一个颠覆了二十三年的真相。
沈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傅景深，问出了那个压抑了三天的、最残酷的问题：
“傅景深，你娶我，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这枚玉佩？因为我是傅家的外孙女，因为我的身份能给你带来更多的利益？”
傅景深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有痛楚，有受伤，还有一种沈晚看不懂的深沉。
许久，他抬起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然后，在沈晚震惊的目光中，他从领口里，拉出一条细细的银链。
链子上挂着一枚吊坠。
桂花的形状，白玉的质地，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和沈晚那枚玉佩，一模一样。
“这枚吊坠，”傅景深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是我母亲去世前留给我的。她说，这是傅家传给长媳的信物，要我将来遇到想共度一生的人，就亲手为她戴上。”
他取下吊坠，放在沈晚掌心。玉佩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贴着她的皮肤。
“我戴着它，等了二十年。”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等着遇见你，等着你长大，等着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不是因为你姓什么，只是因为你。”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沈晚，十年前你推开我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姓什么，不知道你的家世背景。我只知道，有个小女孩，用她瘦弱的身体，为我挡住了危险。从那天起，我的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沈晚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砸在那对并排躺着的玉佩上。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傅家外孙女的？”
“婚礼前三天。”傅景深诚实地说，“但我娶你的决定，是在那之前就做好的。沈晚，即使你真的是沈家的私生女，即使你一无所有，我依然会娶你。因为我娶的，从来不是你的身份，而是你这个人。”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
“现在，你相信了吗？”
沈晚看着他深情的眼睛，看着里面倒映出的、狼狈不堪的自己。她想起前世，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想起临死前的不甘。
又想起今生，想起书店雨夜的吻，想起那些十年的守护，想起他说的“无论你是谁，我都要你”。
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像是要把二十三年的委屈，二十三年的孤独，二十三年的不安，全部哭出来。
傅景深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他的衬衫，只是低声重复着：“我在。沈晚，我在这里。以后，我会一直在。”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清辉洒满房间。
许久，沈晚哭累了，靠在他怀里，看着掌心那对玉佩。
“这对玉佩……是一对吗？”
“嗯。”傅景深吻了吻她的发顶，“我母亲说，这对玉佩是傅家祖上传下来的，寓意‘花开并蒂，永结同心’。一枚传给儿子，一枚传给女儿。我母亲那枚给了我，姑姑那枚……应该给了你的生母。”
沈晚的心微微一痛。
“我的生母……她现在在哪里？”
傅景深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她二十年前就去世了。车祸。”
沈晚闭上眼。
“沈家知道我的身世吗？”
“沈明德应该知道。”傅景深的声音冷了下来，“至于你母亲……我想，她可能是为了保护你，才一直没有说出来。”
沈晚想起母亲临终前，紧紧握着她的手，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现在她明白了，母亲想说的，也许就是这个秘密。
“傅景深。”
“嗯。”
“我想见见老夫人……不，是外婆。”
傅景深笑了，那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我们现在就去。”
深夜的傅家老宅，依然灯火通明。
老夫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捻着佛珠，眼神却一直望向门口。当看到沈晚和傅景深携手走进来时，她立刻站起身，眼眶又红了。
沈晚走到她面前，跪下，磕了个头。
“外婆。”
老夫人浑身一震，颤抖着手扶起她，紧紧将她搂进怀里。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三人哭作一团。
许久，情绪渐渐平复。老夫人拉着沈晚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泪中带笑：“像，真像清婉年轻的时候……尤其是这双眼睛……”
沈晚靠在她怀里，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来自血脉亲情的温暖。
窗外，月亮完全出来了，明晃晃地挂在天上。
沈晚想起林薇薇最后的话，想起那张照片，想起那些未解的谜团。
她抬起头，轻声问：“外婆，当年我生母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老夫人的笑容僵住了。
傅景深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下章预告：尘封二十年的车祸档案重见天日，而沈明德在听到沈晚身世曝光后，拨通了一个神秘电话：“她知道了。按原计划，让她永远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