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废弃码头的旧仓库里,铁锈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弥漫在空气中。林晚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时,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养母。
五十多岁的妇人头发凌乱,嘴上封着胶带,眼中满是惊恐和泪水。看到她进来,养母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妈妈,别怕。”林晚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我来了。”
“真是感人至深的母女情啊。”熟悉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
苏晚晴踩着高跟鞋从阴影里走出,一身红色紧身裙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手中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小刀。
“林晚,没想到你真敢一个人来。”
“我妈妈在哪里,我就应该在哪里。”林晚的目光扫过仓库四周,“沈振海呢?让他出来吧,躲躲藏藏不像他的风格。”
仓库二层的铁架平台上传来笑声。沈振海在两名壮汉的簇拥下现身,他穿着囚服,手腕上还戴着电子脚镣,却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林小姐果然聪明。”沈振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你怎么出来的?”林晚冷静地问。
“这就要感谢我的好侄子了。”沈振海冷笑,“沈聿辰为了追查‘先生’,把警力都调去了城南,监狱那边的看守自然就松了。再加上有人里应外合……出来透透气也不难。”
苏晚晴走到林晚面前,刀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现在,把林氏基金的所有账户密码交出来,再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否则——”
她转身用刀尖挑起养母的下巴:“我就先在你亲爱的妈妈脸上划几道。”
养母浑身颤抖,眼泪直流。
林晚深吸一口气:“你们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但必须保证我妈妈安全离开。”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苏晚晴恶狠狠道。
“是吗?”林晚忽然笑了,“那如果我告诉你,我进来之前已经报了警,而且沈聿辰现在应该已经带人包围了这里,你还会觉得我没资格吗?”
沈振海脸色一变:“不可能!我们查过你的手机,你没有联系任何人!”
“谁说我用手机了?”林晚抬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耳垂上的珍珠耳环,“最新款的卫星定位紧急报警器,沈聿辰送我的定情信物。从我进门开始,位置信号就已经实时传送出去了。”
苏晚晴猛地伸手去扯她的耳环,却被林晚一把扣住手腕。
“现在,该我谈条件了。”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放了我妈妈,你们可以走。否则,等警察一到,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你以为我会信?”沈振海眼神阴狠,“就算警察真来了又怎样?我先杀了这老太婆,再跟你同归于尽!”
“二叔,你这脾气还是这么急躁。”
仓库大门被猛地踹开,沈聿辰带着十几名特警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沈振海和苏晚晴。
“放下武器!”特警队长厉声喝道。
苏晚晴慌了神,手中的刀“当啷”落地。沈振海身边的两个壮汉想反抗,被特警瞬间制服。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沈振海死死盯着沈聿辰。
“因为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林晚走到养母身边,轻轻撕开她嘴上的胶带,“周伯伯查到视频背景里的轮船汽笛声时,我就知道绑架地点在城西码头。之所以装作不知道,就是为了引你们现身。”
沈聿辰走上前,将林晚和养母护在身后:“二叔,你越狱、绑架、勒索,数罪并罚,这次恐怕要把牢底坐穿了。”
沈振海突然狂笑:“坐穿?你以为我会给你们这个机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整个仓库下面我都埋了炸药!要死,大家一起死!”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沈振海!你疯了!”苏晚晴尖叫。
“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沈振海双眼赤红,“沈聿辰,你不是要当沈家的救世主吗?林晚,你不是要为林家报仇吗?来啊!大家一起完蛋!”
他拇指按向遥控器的红色按钮——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
沈振海持遥控器的手腕被子弹击穿,遥控器脱手飞出。埋伏在仓库顶部的狙击手收枪,迅速撤离点位。
“啊——”沈振海惨叫着跪倒在地。
特警一拥而上将他制伏。苏晚晴想趁乱逃跑,却被地上的铁链绊倒,整个人向前扑去——
“砰!”
她的脸重重撞在生锈的铁架边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等被人拉起时,右脸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
“我的脸!我的脸——”苏晚晴伸手想摸,却又不敢碰,只能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嚎。
沈聿辰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紧紧抱住林晚:“你吓死我了。”
“我说过,我不会有事。”林晚轻轻回抱他,目光却看向惊魂未定的养母,“妈妈,对不起,让您受苦了。”
养母颤抖着摇头,泪水不断滚落:“晚晚……妈妈有东西要给你……”
她从贴身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笔记本,纸张已经泛黄发脆。
“这是……你亲生妈妈去世前一个月,悄悄托人交给我的。”养母声音哽咽,“她说如果她出了意外,等晚晚长大成人,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再交给你……”
林晚接过笔记本,手指微微发颤。
沈聿辰示意特警先带养母出去休息,仓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晚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就是一行娟秀的字迹:“如果这本笔记能到你手中,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晚晚,不要报仇,只要好好活着——但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真相,那就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