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沈聿辰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文件,当众撕碎,“这份建立在欺诈和利益交换上的婚约,不要也罢。”
碎纸飘落,如同顾薇薇彻底崩塌的体面。
台下记者疯狂拍照,宾客议论纷纷。顾长明气得当场离席,顾薇薇在保安护送下狼狈逃离。
发布会变成了一场闹剧,一场由沈晚和沈聿辰联手导演的、彻底摧毁顾沈联盟的绝地反击。
后台休息室,沈聿辰扯松领带,长长舒了口气。
“谢谢。”沈晚递给他一瓶水,“你父亲那边……”
“中风了,在医院。”沈聿辰苦笑,“医生说情绪激动导致的。也好,他终于能消停一阵子了。”
沈晚沉默。前世沈振海也是这个时候中风,只是那时是因为沈氏股价暴跌。这一世,却是被亲生儿子气倒。
“恨我吗?”沈聿辰忽然问,“当年我也曾冷眼旁观。”
沈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眼中有着褪去稚嫩的沉稳,也有了承担责任的勇气。和记忆中那个总是躲在父亲身后的沈家大少,已然不同。
“都过去了。”她轻声说。
“过不去。”沈聿辰摇头,“我会用余生补偿。沈氏欠林氏的,我会一笔笔还清。那些参与过当年事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说这话时眼神坚定,如同誓言。
沈晚心中某处坚硬的东西,悄然碎裂。
“沈聿辰,”她叫他的名字,而不是“沈少”,“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举动,等于和整个沈氏元老团为敌?”
“知道。”他微笑,“但至少,我终于和你站在同一边了。”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什么在悄然复苏。那些年少时朦胧的情愫,被家族恩怨掩埋的真心,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沈聿辰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这一次,沈晚没有躲开。
“给我一个机会,”他声音很低,“让我重新追你,像十八岁那年一样。”
沈晚睫毛微颤,还未回答,助理匆匆敲门进来:“沈总,医院来电话,老爷子醒了,说要见您……和沈小姐。”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医院VIP病房里,沈振海半靠在床头,脸色灰败。见两人进来,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沈聿辰:“你……你这个逆子……”
“爸,收手吧。”沈聿辰平静地说,“沈氏现在由我接手,我会清理掉所有不干净的生意。您安心养病。”
“你休想!”沈振海激动地想坐起,却无力倒下,只能喘着粗气,“那些元老……不会服你……”
“他们会的。”沈聿辰从公文包取出一份名单,“这些年,各位叔伯拿的分红、吃的回扣、挪用的公款,我这里都有记录。大家相安无事最好,如果非要撕破脸——”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沈振海瞪大眼睛,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许久,他惨笑一声,看向沈晚:“你赢了……林晚,你比你妈狠……”
“我只是拿回属于林家的东西。”沈晚上前一步,“沈伯伯,当年您设计害死我母亲时,可曾想过今天?”
沈振海瞳孔骤缩,最终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走出病房,长廊寂静。
沈聿辰忽然开口:“晚晚,如果有一天,我和傅景深站在对立面,你会选谁?”
沈晚脚步微顿。
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
手机在此时响起,是傅景深的来电。沈晚接起,对方声音急促:“晚晚,你母亲当年的司机老陈,没有死。他现在在机场,准备出境。我的人正在拦截——”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匆匆走出。抬头瞬间,与沈晚四目相对。
虎口处的疤痕,清晰可见。
正是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