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让沈翠的身体剧烈一颤,眼中瞬间充满了血丝。
窒息感,潮水般涌来。
方源的眼神,透过光幕,让每一个注视着他的生灵都感到一阵从骨髓里泛起的寒意。
那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甚至不是人看人的眼神。
那是一种在审视一堆垃圾,一堆即将腐烂、散发着恶臭的烂肉的眼神。
冰冷。
漠然。
充满了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看穿了这一切。
但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去揭穿这个简陋的阴谋。
因为,在他眼中,眼前这个东西,连让他多费口舌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薄唇轻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字。
滚。
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绝对意志。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手猛地松开。
沈翠的身体像一滩烂泥,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发出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到的,依旧是那双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
恐惧,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算计与贪婪。
她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方源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只是转身,吹熄了油灯。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他选择了一种最极端,也最省事的冷处理。
光幕的画面再次跳跃。
时间线回归到了大比之后,方正惨败的那个下午。
一处僻静的角落里,方正找到了方源,他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伤痕,但此刻却被一种更为激烈的愤怒所占据。
他的身后,站着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沈翠。
“方源!”
方正的咆哮声,充满了被背叛和被欺骗的怒火。
“你为什么要那么对翠儿!”
“她那么善良!那么好!当初所有人都看不起我的时候,只有她鼓励我!”
“你这个冷血的怪物!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
他指着方源,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中燃烧着他自以为是的正义之火。
他要为自己的“白月光”讨一个公道。
他要让这个残忍的兄长,为他的暴行付出代价。
诸天万界,无数热血的年轻生灵,看到这一幕,都不禁感同身受,仿佛自己珍视的美好被无情践踏。
然而,面对弟弟声嘶力竭的控诉。
面对沈翠那泫然欲泣、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演。
方源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去看沈翠一眼。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方正那张涨红的脸上,像是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他没有解释。
没有争辩。
更没有丝毫的愧疚或者动容。
他只是淡淡地,抛出了一个条件。
“想要她?”
方源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谈论一件货物。
“六块元石。”
“把她的卖身契拿走。”
这几句话,没有任何情绪,却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抽在了方正那可笑的正义感上。
抽在了沈翠那精湛的演技上。
也抽在了诸天万界所有观众那刚刚升起的同情与义愤上。
交易。
赤裸裸的交易。
他将方正口中那“必须用生命守护的纯洁存在”,那个“灰暗童年唯一的白月光”,用最冰冷、最残酷的方式,直接标上了价码。
这一刻,所有的言情剧本,所有的英雄救美,所有的热血与守护,都在这六块元石面前,瞬间崩塌,化为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