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被彻底封死。
最后一缕光线,被巨石无情地吞噬。
绝对的黑暗,降临了。
贾金生僵在原地,心脏猛地一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方源?你……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死寂的洞穴中回荡,显得格外空洞和虚弱。
黑暗中,没有回答。
只有从洞穴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滴水声。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敲击在贾金生的神经上。
阴冷潮湿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钻入他的衣领,贴上他的皮肤,带走他身上最后一丝暖意。
他什么都看不见。
眼前是一片纯粹的、令人发疯的黑。
这片黑暗仿佛有了实质,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方源!你把石头挪开!你想干什么?”
贾金生终于压不住心头的惊慌,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他猛地转身,朝着记忆中洞口的方向摸索。
手指触碰到的是冰冷、坚硬、带着湿滑苔藓的岩壁。
严丝合缝。
他发疯似的推着、砸着那块堵住洞口的巨石,手掌很快就磨破了皮,可那块石头却纹丝不动。
“你想活埋我?!”
贾金生喘着粗气,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声音里充满了惊怒与不可置信。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贾家的少爷!杀了我,我父亲贾富不会放过你!整个贾家都不会放过你!你逃不出青茅山的!”
他声嘶力竭地威胁着,试图用家族的名头,唤醒那个少年心中应有的敬畏。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只有那死一般的寂静。
不,不对。
黑暗中,响起了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得可怕,正一步步从洞穴深处,朝他走来。
贾金生瞬间闭上了嘴,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和一个贪财的穷小子对话。
自己是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交易,而是为了杀他。
“别……别过来!”
贾金生色厉内荏地喊道,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摸。
他想催动自己的蛊虫,可极度的恐惧让他的心神一片混乱,真元在体内乱窜,根本无法顺畅地调动。
就在这时,黑暗中,贾金生的声音突兀地停了下来。
他不再威胁,也不再求饶。
一种诡异的平静取代了之前的惊惶。
“呵……呵呵……”
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贾金生扶着石壁,慢慢站直了身体,语气中透着一股自以为是的了然。
“你想独吞留影壁里的秘密,对不对?”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一个人得到花酒行者的传承?天真!太天真了!”
他的思维在绝境中拐向了另一个岔路,贪婪再次压倒了恐惧。
他认定方源只是一个被巨大利益冲昏头脑的蠢货。
“方源,你听着。”
贾金生的声音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施舍的意味。
“你现在把石头挪开,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
“只要你把留影壁交出来,我保证,你在青茅山可以横着走。金钱,地位,女人,我贾家都能给你!”
他喋喋不休地规划着他那宏大的未来,言语中甚至重新带上了一丝威胁。
“否则,你知道贾家的手段。就算你得到传承,你也走不出这座山。”
他循着记忆,转向洞穴深处,试图找出方源的位置。
洞穴最深处,昏暗的石壁上,不知何时闪烁起一点诡异的光。
那光芒很微弱,月白色,清冷如水。
贾金生以为那就是所谓的留影壁发出的光芒,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彩。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方源根本没有理会他的任何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