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那道突兀的声音再次在他脑中炸响，打破了止水的幻术，他此刻恐怕仍沉眠不醒，恐怕连止水的最后一面，都无法见到。
那道声音，只说了两个名字。
第一个，就是——药师兜。
也正因循着这个线索追查，他才耽误了最关键的时间。
也许，只要他再早一步赶到，只要他能提前察觉到止水的意图，止水就不会死。
一切，就都会不一样。
心底的悔恨与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
鼬站起身，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被他扔在地上的那道昏迷身影上——正是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此刻却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药师兜。
“这个下忍，知道许多隐秘。”
鼬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话音落下，他抬脚，脚尖精准地踹在药师兜的腹部。力度不大，却足够将他从昏迷中唤醒。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兜的口中溢出。他痛苦地弓起身子，蜷缩如一只被踩伤的虾，腹部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意识也渐渐从混沌中苏醒。
视野尚未清晰，耳边便先传来一阵压抑的呼吸声，还有无数道沉重、冰冷的目光——那些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三代目火影苍老而凝重的脸庞，还有各族族长那一张张如审判般严肃的面孔，仿佛在审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兜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算计的寒光。
那光芒转瞬即逝，尽数淹没在极致的惶恐与无助之中。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连手指都在细微地发抖，眼神躲闪，仿佛一只受惊的幼兽，随时都会被眼前的阵仗吓破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心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没有丝毫慌乱。
该死……
大蛇丸大人明明已经为他安排好了新的身份，甚至连团藏那边都已经默许了他的存在。偏偏在这最关键的关头，被宇智波鼬这个疯子盯上。
就在刚才，鼬找到他的时候，二话不说便对他施展了高强度的幻术，反复撕扯他的意识，逼他吐出所有与团藏、与宇智波相关的隐秘。
不过……也好。
疼痛中，兜的思绪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窃喜。
这样“被迫”被抓、被迫揭露身份的方式，反而更自然，更能取信于木叶高层，也更能掩盖他真正的目的。
说不定，这样一来，他反而能够更好地完成大蛇丸大人交代的任务，真正潜伏进木叶的核心。
“药师兜。”
鼬俯视着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把你对我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说给火影大人听。”
兜闻言，浑身一震，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做了五年的间谍，在各国之间周旋，情绪的切换早已刻入骨髓，成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条件反射。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自己该露出怎样的表情，该说怎样的话，才能将自己置于最有利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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