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三秒钟。
第一秒,让恐惧彻底淹没瞳孔。
第二秒,让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第三秒——
下一瞬,极致的悲痛如决堤洪流,瞬间淹没了他整张脸。
他猛地抬头,嘶哑的嗓音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与怨毒,尖锐得仿佛要刺穿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是团藏!一切都是团藏逼我的!”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宣誓:
“我,是大蛇丸大人的人!”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团藏复仇!!”
嘶吼声撕裂喉咙,尖锐的尾音裹着癫狂的怨毒,狠狠撞碎宇智波驻地的死寂。
三代火影周身气息骤然沉凝;水户门炎瞬间僵立,眼底满是震愕;鹿久、日足等人也收了审视的目光,齐刷刷钉在这个看似文弱的下忍身上——没人料到,这毫不起眼的下忍,竟藏着这般滔天恨意。
兜瘫在地上,涕泪横流。泪水混着鼻涕糊满脸颊,浸湿了前襟。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是被恨意烧红的光。
他的话像从骨血里剜出来的,字字沉锐如刀,将尘封的血泪过往,一点点铺展在众人面前:
“我本是个在战场上失去一切记忆的孤儿……不知道姓名,不知来历,像条野狗一样游荡。”
“是野乃宇院长……是她把我捡回来,给了我‘兜’这个名字,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的家……”他重复着这个字,眼泪汹涌而下,“孤儿院的饭菜很简单,被子很薄……可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温暖。”
话音里的温柔转瞬即逝,被怨毒彻底吞噬。他声音陡然拔高,齿缝间咬着恨:
“可团藏找到了我们——他拿整个孤儿院的经费,拿院里三十七个孩子的性命做要挟,说只要断供一个月,就会‘有流寇袭击孤儿院’。”
兜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他说,我和院长妈妈,必须有一个人成为‘根’的间谍,去各国刺探情报。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威胁。
“院长妈妈想自己去。她把我护在身后,说:‘兜还小,让我来。’”
“可团藏看了我一眼……他说,孩子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于是我从十二岁起,就成了‘根’的刀。”
“我去过风之国边境的哨所,伪装成流浪儿,在砂忍的眼皮底下画地形图。
我去过雷之国的黑市,偷听云隐的物资交易情报。
我去过水之国雾隐血雾时期的刑场,看着同龄的孩子被当作叛徒处决……”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炸开压抑太久的恨意:
“我为村子出生入死!每次任务回来,我都告诉自己——再忍忍,等攒够功劳,等团藏兑现承诺,我就能回到孤儿院,见到野乃宇妈妈!”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却不是因软弱,而是因压抑太久的恨意终于破闸:
“可我们换来的,根本不是团藏承诺的回归!他根本从未放过院长妈妈——他一直也在逼她为‘根’做事!”
“最后……为了抹除我们这些知道太多秘密的‘工具’,他安排了一场任务——让我和伪装成岩忍的院长妈妈,自相残杀!”
泪水混着鼻涕糊满脸颊,那张素来文弱的面孔扭曲如厉鬼。他嘶吼着,声音撕裂夜空:
“是我亲手……是我亲手杀了最敬爱的院长妈妈!她到死都没认出我。她最后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