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的间谍生涯,让兜比谁都明白:最真挚的话语,往往最能撬开人心的缝隙;而将真实目的藏于半真半假的叙述之中,才最不易被察觉——他那百分百的任务成功率,也正源于此。
团藏已死,死无对证。
此时把一切和盘托出,不仅能洗白自己“大蛇丸部下”的身份,还能顺势攀上新的位置——一个掌握着团藏诸多秘密、对木叶仍有价值的“悔过者”。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恐惧与秘密,一次性倾泻殆尽。
声音里多了几分刻意放大的颤抖,那是回忆可怖事物时的本能反应:
“但另一件事……我有证据。”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兜猛地压低了声音,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叶子,牙齿都在打颤。
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仿佛那秘密本身就带着噬人的寒意:
“……后来,大蛇丸大人为我求情,我成了‘根’组织的秘密成员。就在这段时间,我查到了更可怕的事……”
他停顿了三秒。
这三秒里,只有夜风穿过废墟的呜咽。
“团藏他……从木叶周边七个村镇的平民家里,用幻术、用诱拐、用伪装成疾病死亡的方式……掳走了整整六十个婴儿。”
“用他们……”兜的声音开始抽搐,仿佛光是说出接下来的字眼,就会耗尽他所有的力气,“做活体实验。”
话音落下。
空气骤然冻结。
众人的呼吸齐齐一滞,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几个年轻的忍者下意识惊呼出声。
“六……六十个?”有人低低地呢喃,声音飘忽得像梦呓。
“那些孩子……最大的不满周岁,最小的才出生三天。”兜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实验持续了两年。最后……只有一个活了下来。”
石破天惊!
如果说逼迫间谍自相残杀,尚且能用“必要的黑暗”“忍者的宿命”来勉强粉饰,
那么掳走六十个无辜婴儿进行人体实验——
这已经是彻头彻尾、丧心病狂的恶魔行径!
是践踏了人性最底线的罪恶!
“慢着!”
水户门炎猛地嘶吼出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额角青筋暴起,手指直指兜的鼻尖:
“大蛇丸是村子的叛徒!这个下忍为大蛇丸做事,他的话怎么能信?!这一定是捏造的谎言,是为了给大蛇丸脱罪,是宇智波鼬——”
——上钩了。
兜的心底掠过一丝冰凉的嘲弄。
那么接下来,只要把最后那张牌打出去,这场戏,就该收场了。
他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可眼神却异常清明——
那是一种哭过之后、彻底剥离了情绪的锐利,像手术刀般冰冷。
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一个为大蛇丸做事的人,说的话自然不足为信。”
他顿了顿,目光如精准的探针,牢牢锁住三代火影那双疲惫的眼睛,
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笃定:
“但是,三代大人……”
“有一件事,只有您知道真假。”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秘密:
“您是否曾亲自下令,严令禁止团藏进行任何与初代火影细胞相关的实验?”
三代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这位执掌木叶数十年的老者,浑身的气息沉了下去,
沉得像坠入深海。连呼吸都停滞了,
只有那双眼睛里的震动,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兜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嘲弄:
“您下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