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
艾斯缓缓回过头，声音虚弱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别怪他。”
“是我告诉斯库亚德，我是罗杰的儿子——这是我的选择。”
他顿了顿，气息微弱，却一字一句清晰：
“他不是故意伤我……他恨的不是我。”
艾斯侧过头，目光落向身后的斯库亚德——那个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男人。
“他恨的，是哥尔·D·罗杰。”
“是那个毁掉他一切的海贼王。”
“不是我。”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走到斯库亚德面前。
斯库亚德茫然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艾斯在他面前停下，慢慢蹲下身。
“斯库亚德。”他的声音很轻，像海风拂过，“你恨罗杰。”
斯库亚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其实我也恨他。”
艾斯说。
“从小，我就恨他。”
他咳出一口血，血顺着嘴角淌下，滴在甲板上。
“我恨他让我背负这个姓氏。我恨他让我无家可归，隐姓埋名。我恨他……让我活在那句‘恶鬼之子’的骂名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苦涩。
“那时候我想，如果我死了就好了。如果没有出生就好了。”
斯库亚德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可是后来……”
艾斯的眼底，浮起一丝光。
“我遇到了萨博。他请我吃肉，还和我一起打劫。”
“我遇到了路飞。不管我怎么凶他，他都把我当哥哥。”
“我遇到了老爹。”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
“我问老爹：‘我是哥尔·D·罗杰的儿子，是你的敌人，你不赶我走吗？’
那时，老爹只是轻描淡写一句：
‘你说有大事要谈，原来是这种小事。不管生在何处，所有人，都是大海的孩子。’”
艾斯看着斯库亚德，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没办法选择父亲。但我能选择家人。”
“我选了老爹。选了马尔科、萨奇、比斯塔、乔兹……选了白胡子海贼团的每一个人。”
“你也是我的家人。”
斯库亚德的眼泪夺眶而出。
“既然做了老爹的儿子，做了白胡子海贼团的一员，就要守护好老爹，守护好这面旗，守护好身边的家人——这是我的责任。”
艾斯的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苍白，却很暖。
“所以我把真相告诉你，作为家人，我不能瞒你。如果你要杀我，我不怪你。”
“但我希望你，把我也当做家人。因为我太知道孤单是什么滋味了。”
“也恳请你，放下恨。恨没有意义，痛苦的是自己啊……”
话未说完，他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向前倾倒。
“艾斯——！”
斯库亚德一把抱住他。
他抱着那个滚烫的身体，感受着掌心渗开的血，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说，声音嘶哑，泣不成声。
白胡子走上前来。
他弯下腰，伸出大手，将艾斯轻轻从斯库亚德怀里抱起——动作小心翼翼，像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马尔科。”
“老爹！”马尔科立即应声。
“治好他。一点疤都不许留。”
“明白。”马尔科接过艾斯，青色的火焰再度燃起，将艾斯轻柔地裹入其中。
温暖的火光跳动间，艾斯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终于平稳下来。
白胡子低下头，目光落在跪在面前的斯库亚德身上。
“你呢？”
斯库亚德仰起脸，已哭得满面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