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海面上驶来数十艘巨船。
多玛、怀迪贝、马库盖伊、迪卡尔班兄弟、A·O……
白胡子麾下四十三支舰队的船长们，终于有人赶到了。
“老爹！别打了！”
领头的多玛目眦欲裂，嗓音已嘶哑得近乎撕裂。
“马尔科！艾斯！你们疯了吗？！”
他不顾马尔科等人的阻拦，带着众人疯了一般冲向山顶，想要阻止这场惨烈的决斗。
“老爹，求您停手！您的身体……”
“吵死了！”
白胡子眉头一皱，周身黑红色闪电骤然暴涨。拳锋覆上耀眼光芒，对着众船长脚下，悍然轰出。
轰——！
一拳震裂空气，雷鸣电闪。恐怖的力量余波如狂潮席卷，船长们尚未靠近白胡子半步，便被这股巨力掀飞，纷纷坠入海中，溅起漫天浪花。
船员们慌忙将他们捞起。众人望着山顶上那道摇摇欲坠的高大身影，满心焦灼。
马尔科死死拉住还要再冲的众人，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他压低了声音，却如困兽般嘶吼：
“你们还不明白吗？！”
“老爹就要死了！他就要死了啊！”
所有的喧嚣、争执、焦急，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死寂。
每一个人都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尽的震惊与悲凉。
“他在做什么，你们看不出来吗？！”
马尔科的声音撕心裂肺，穿透了海风：
“他在把自己最后一点生命，当成教材——全部教给艾斯啊！”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人忍不住，哭声终于爆发。越来越多的人红了眼眶，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不准哭！”
乔兹低吼，可他自己那张刚毅的脸上，泪水却早已决堤，止不住地肆意流淌。
“老爹最讨厌哭声！”
于是，所有人默默转过身。
任凭泪水流淌，绝不肯让那位巨人看见他们的软弱。
山顶上。
艾斯喘息不止，双眼通红。
“老爹……”
“再来！”
白胡子的声音依旧洪亮，却透着油尽灯枯的虚弱。
“感受到大自然的气了吗？那不是见闻色——是霸王色独有的感知。”
白胡子一步步走近，像在引导他触碰世界的真理。
“你能感觉到空气在震颤，世界有‘重量’。云层、大气、大地，全都藏着无形之力。”
“普通人看不见——只有王，能触碰。”
“是！”
艾斯挥拳冲上。
眼神，彻底清明。
轰！
这一日的战斗，最终在两人同时力竭倒下的那一刻，落下帷幕。
第五天。
小奥兹Jr.赶到。他伫立在海中，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担忧地望着山顶：“艾斯……老爹……”
风中传来白胡子的喝声，裹挟着震震果实的余威：
“别用蛮力，用你的意志去驾驭！强行勾连大自然的力量，将它缠在身上。不要只释放，要学会回收。”
艾斯却不愿意再学了。
他停下脚步，咬牙，声音发颤，眼中满是心疼与哀求：
“老爹，您告诉我实话……霸王色缠绕，会不会影响寿命？是不是……会让您死得更快？”
风，似乎静止了一瞬。
“会。”
白胡子没有丝毫隐瞒。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那眼底的疲惫与悲凉，却无法掩饰。
“每一次缠绕，都是在燃烧寿命换取力量。”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狠狠砸在艾斯的心口：
“内脏震颤、神经灼烧、天地之力的反噬……招式越强，力量越大，离死亡越近。这就是王者的宿命。”
“罗杰和我，都是因为常年使用霸缠，才会早早得了重病……大妈是天赋异禀，体质特殊，才能承受住反噬；凯多是靠鱼龙果实的自愈能力，强行滋养身体，勉强支撑。”
艾斯终于明白了。
所谓王者，不过是比常人更敢透支生命、更敢与天地对撞、更敢承担宿命的疯子。他们站在世界的顶点，享受着无上的荣耀，也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与代价。
罗杰的绝症、白胡子的衰朽，皆是这股力量最残酷的代价。而老爹，此刻正在用自己仅剩的寿命，把这股力量，把这份责任，传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