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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夜长梦多(2 / 2)

福贵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几乎是话音刚落,呼吸就沉了下去。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拧着,额角渗出细汗。梦里全是支离破碎的前世——爹佝偻的背影,娘枯瘦的手,家珍最后涣散的眼神;凤霞耳朵聋了,望着他笑;苦根吃了一肚子豆子,活活撑死……

他攥紧了拳头,在梦魇里无意识地喃喃:“爹……娘……家珍……别走……凤霞……有庆……”

“福贵,醒醒!”

胳膊被轻轻摇晃,福贵猛地惊醒,额角的冷汗滑进鬓角。只见家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站在面前,米饭上整整齐齐码着油亮的肉丝和翠绿的青菜。

“快吃吧,我哥回来了。”

“哎。”

福贵坐起身,接过碗筷,埋头大口扒饭。米饭的温热透过粗瓷碗传到掌心,肉香混着米香盈满口鼻。他吃着吃着,眼眶忽然就热了,声音闷闷地从碗边溢出来:“家珍……你真好。”

“我哥打的重不重……身上还疼吗?”家珍盯着他胳膊上隐约的淤青,语气里满是心疼——今天福贵被公公、爹爹、哥哥轮番教训,每一下都像落在她心上。

“不疼。”福贵抬起头,眼神清亮,话是从心窝里掏出来的,“我只怕他们打得不够狠——他们把我当家里人,才会恨铁不成钢地打我。若是外人,只会看我笑话呢。”

家珍却轻轻“哼”了一声,指尖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眼里带着探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嗔意:“先别忙着说好听的……我问你,‘有庆’是谁?”

“噗——咳咳!”

福贵嘴里的饭粒险些呛出来。他愣了一瞬,才猛地想起自己梦中失言。他放下碗,嘿嘿干笑了两声,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家珍依旧平坦的小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带着点傻气的笃定:“有庆啊……是我给咱们儿子起的名儿。”

家珍的脸“腾”地红了,像染了晚霞。她扭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做个梦还当真了!尽胡说……”

她只当是丈夫又在发癔症,说些没边没际的浑话,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想。可即便如此,一想到福贵哪怕在梦里都死死拽着她和凤霞不放,舍不得她们走,她心底还是泛起了一阵甜意——他终究是知道怕了,终究是稀罕她、在乎这个家的。

日头偏西,福贵独自回了徐家,家珍和凤霞被陈掌柜留了下来。

路过街口时,福贵寻了个相熟的跑腿,给了几个铜子,让他去赌场递个话:“告诉龙二班主,今晚家中有要紧事,实在脱不开身,让他不必等了。”

回到徐家,面对唉声叹气了一整天的父亲,福贵将白日里与岳父、大舅哥商议的章程,细细禀报了一遍。徐老爷听着,脸色变了几变,末了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背着手在堂屋里踱了几圈,什么也没说。

第二日,福贵换了身半新的藏青长衫,仔细理了理衣冠,又去了陈家,两边都准备妥当。

下午,家珍抱着凤霞站在米行后门口,欲言又止,眼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福贵冲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平静而坚定,示意她放心。随后,他转身领着米行里两个身强力壮、面相老成的伙计,迈步出了门。

赌坊离陈家米行不远,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

门口的“赌”字幌子被风吹得左右晃悠,里头吆喝声、骰子碰撞声、欢呼声混在一起,常年热闹得像市井集市,却又透着一股乌烟瘴气。

福贵走到常坐的那张桌子旁,指节敲了敲桌面。正对着赌的两个人抬头一看,见是他,立刻堆起笑:“哟,福贵少爷!”

福贵摆了摆手,两人忙不迭起身让座。他大剌剌往凳子上一坐,既不说话也不摸牌,就那么眯着眼等着。身后的两个伙计笔直站着,气势先压了几分。

没等多久,赌坊谢老板就匆匆走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哟,福贵少爷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快,快给少爷上最好的龙井!”

福贵端着刚上来的茶,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他记得清楚,前世龙二被枪毙时,这谢老板早就逃去了香港。到了八十年代,他的后人还回来过,捐了些钱就被县政府当成座上宾,谁还记得他当年干的龌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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