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二和谢老板心里简直是哑巴吃黄连,苦水翻涌——原本盘算得好好的,再放长线钓大鱼,慢则两月,快则一月,定能把徐家家底榨得滴血不剩。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肥猪突然要出栏去南洋!
如今世道兵荒马乱,南洋更是九死一生。万一人回不来,或者徐家那边生了变故,这到嘴的肥肉岂不是要插上翅膀飞了?
“瞧你那小气巴拉的样!”
福贵斜了龙二一眼,语气里满是鄙视,“我不就是惦记着咱们的账,才特地求岳父通融?要不然你以为我能出得来?”
龙二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陪着笑:“是是是,您仁义!您仁义。”
福贵装模作样地掏出钱袋打开:“说吧,我欠你多少?咱们虽然有输有赢,不过我估摸着,终究还是输的多。”
龙二看着钱袋里大多是铜角子,夹杂着几块碎银,不禁啼笑皆非。
还是谢老板硬着头皮做了恶人,陪着笑说:“福贵少爷,这、这些恐怕不够。”
“不够?”
福贵一脸茫然,眼睛瞪得溜圆,“我输了这么多?那算了,你随我回家取吧,我家老头有的是钱。”
“啊?现在吗?”
龙二有些慌神——他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此刻逼债吧,鱼还没杀净,肉没吃够,不甘心;不逼吧,难道就这么眼睁睁放这徐大傻子去南洋?
“福贵少爷,能不能……能不能缓两天?”
福贵眼睛一瞪,声音冷了下来:“你是听不懂我说话,还是故意跟我装糊涂?明儿早上我就要走了,这赌账你到底还要不要?要的话,现在就跟我走!”
说着,福贵霍然起身。身后的两个伙计也立刻上前半步,挡在了福贵身后,眼神锐利地盯着龙二和谢老板。
见龙二还在磨蹭,福贵眉头一拧,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怎么?送上门的银子你都懒得捡?走吧!你不是有账本吗?揣怀里带上不就完了?”
见龙二仍是一脸迟疑,福贵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声音拔高了几分:“难不成你还怕我徐家大少赖账?要不……再找个见证压压惊?哎,谢老板不是在吗?叫他也跟着,这不就齐了?”
龙二心头一紧,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索性撕破脸,把福贵扣在这儿?他眼神陡然一厉,可抬眼瞥见福贵身后那两个虎视眈眈的伙计,心里又打了个突,怕节外生枝,终究没敢妄动。
没奈何,龙二只得让谢老板去把账本取来。谢老板小跑着拿来账本,龙二小心翼翼地把账本揣进怀里,又对着谢老板狂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多带几个人。
谢老板心领神会,脸上堆起那副惯用的谄媚笑容,对福贵赔罪道:“福贵少爷稍候,老朽去安排一下。”
说罢,他转身招来一个心腹,压低声音急促吩咐了几句。片刻后,谢老板便领着三个精壮汉子,还有一位夹着算盘的账房先生,浩浩荡荡地跟在福贵身后,朝着门外走去。
龙二自然不会让众人步行,特意叫了一辆宽敞的大马车。
车厢内本就逼仄,福贵却大剌剌地半躺着,一条腿翘在横档上,硬生生占去了大半空间。他还不忘讥讽龙二:“你这胆子也忒小了,拿个钱带这么多人,难不成怕我吃了你?我原来还以为你是个敞亮人,没想到这么小家子气!”
龙二陪着笑脸,心里却在暗骂:等会儿一对账,有你哭的时候!
嘴上却说道:“我这小老百姓,哪有福贵少爷您见识广?这心胸自然也比不上您!”
他心里还在盘算:少就少点吧,至少徐家大半家产都得归我!要是徐老爷不认账,明天我就把班上所有伙计都带上,去他家闹——我有账本在手,怕什么?
赶到徐家老宅时,正值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将徐家那座气派的老宅染成了一片暗红。
徐家老宅大门敞开,福贵迈着八字步,大剌剌地往里走,嘴里还喊着:“赶紧把账对了!今晚就在我家吃饭!要是想留宿,我家客房多的是,随便你们挑!”
龙二和谢老板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得意与贪婪。
——等会儿,你家的客房,恐怕就不再姓徐了!
两人嘴上却连连应道:“您太客气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迫不及待地踏入了那座即将易主的深宅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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