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直接在这院里上吊!”
“哎哟爹!”福贵吓得忙去捂他的嘴,声音都发颤,“这话可千万说不得!您放心,这钱一分一厘都用在正道上,绝不出岔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钱褡裢缠进怀里,转身抱起凑过来的凤霞,在她嫩脸蛋上亲了一口:“凤霞乖,今天爹不陪你玩了,要去县里做买卖。”
徐老爷重又端起茶壶,慢悠悠斟上一杯,咂咂嘴道:“去县里找铺面,得挑东街、西市口那些人流旺的地段。爹在县里还有几个熟人,你去找他们,报我的名,让他们帮你寻处好门脸。”
福贵搂着凤霞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骤然凝住:“等等,爹,谁说我要找铺面了?”
这话一出,徐老爷、福贵娘,连旁边站着的家珍,全都愣住了。
徐老爷眉头一皱,放下茶杯:“你不是要开饭馆?”
“啊?”福贵彻底懵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开饭馆了?”
福贵娘凑过来,一脸理所当然:“你这些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不就是为了让你爹点头,好开饭馆?不然费这劲儿图啥?”
家珍也轻轻点头,眼里透着忧色:“是啊福贵,你不是怕爹不答应,才先做菜讨他欢喜?如今爹钱都给了,怎么反倒不开了?”
福贵这才恍然——闹了半天,全家都误会了。
他做这些,不过是前世亏欠太多,如今心甘情愿为家人洗手作羹汤,图个心里踏实快活,哪想过开什么饭馆?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这两年就算饭馆挣得再多,过不了几年也是一场空,白费力气罢了。
他心头一慌,眼珠飞快一转。知道眼下说不清,若是再被爹追问,这到手的五百大洋怕是要飞。
赶忙放下凤霞,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应道:“对!我这点小心思,还真瞒不过你们!”
徐老爷从鼻子里哼一声,带着几分得意:“你小子一撅腚,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福贵顺势接话:“既然爹这么支持,我先去县里瞧瞧铺面、问问食材行情,顺便找朋友合计合计。”
“你能有什么正经朋友?别被人诓了去……”徐老爷不放心,把自己那点市面心得和几个老熟人的住址,一股脑儿都交代给福贵。
福贵娘和家珍也不时插上两句,七嘴八舌地为福贵的“事业”出谋划策。
福贵心里哭笑不得,却只能连连点头,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临走时,徐老爷还在他身后叮嘱:“记得喊上你大舅哥!办正事,脸皮不能薄……”
福贵嘴上应着,脚下生风,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沿着田埂往县城走,秋雨后的泥土软乎乎的,贴身的钱褡裢沉甸甸的,透着一股踏实的暖意。
又走了半个多时辰,远远望见县城城墙。青灰色的砖墙上爬满青苔,城门处人来人往:挑担的货郎、骑驴的商贩、穿短褂的行人,熙熙攘攘,一派热闹景象。
福贵先寻了相熟的钱庄,将身上银钱分类换好,接着打听路径,径直往保安队驻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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