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暗语(1 / 2)

付德生怔了几秒,才继续开口。嗓音压得极低,字字如钉:

“从上海……跑到这种地方?”

“他说组织被打散了,同志们死的死、散的散。他本来是往北边的‘龙区’去的。”

付德生的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声音沉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

福贵垂了垂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可心里,却在飞速复盘前世所知的细节,一字一句都不敢出错。

付德生的语速快了些:

“他长什么样子?”

“中等个头,面色蜡黄,右眉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逃亡路上不幸中了一枪,受伤位置是左肋,子弹卡在骨缝里,是他自己咬牙剜出来的。一路颠沛流离,辗转流落到咱们县城,恰好遇上了我。”

福贵抬眼,语气里添了几分自嘲,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那会儿我刚从赌场出来,怀里揣着赢来的几个大洋,正被几个丐帮混混盯上偷钱。是他出手帮了我——他那时伤还没好,却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打跑了那几个混混。”

福贵语气愈发唏嘘:

“我虽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倒还讲点江湖义气。看他伤得重,就把他带到了城郊的破庙里,买了药给他治伤,又凑了些钱送他上路。”

“临走前,他跟我断断续续讲过一些革命纲领。”福贵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可那时我眼里只有赌场的骰子、戏楼的锣鼓,哪听得进什么家国大义、救亡图存?那些话于我只当是耳旁风,压根没当回事。”

他抬眼,迎着付德生审视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坦诚的懊悔:

“当时我太浑浑噩噩了,要不是念着那点恩情,也不图什么赏钱,说不定真就把他送官了。”

话说到这儿,半真半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听着像个良心未泯的浪荡子追忆旧事。

可福贵心底,却跟明镜似的。

历史上,确有这么一位地下党员途经此地。他在逃亡途中与组织失联,一路向北转移,最终在大余县不幸被俘,一九四四年英勇就义,年仅四十二岁。

只因长期失联、牺牲隐秘,这位英雄的事迹,直到二〇〇三年才被国家正式确认,追认为烈士。

这便是福贵最大的底气。

连解放后举国之力,都要耗费半个多世纪才查清的隐秘,在这信息闭塞的年月,谁又能去查证?

更妙的是,“孔连顺”这个名字,本就是他随口胡诌的。

日后即便有人拿着放大镜去查,最多也只能查到一个模糊的烈士名录,绝无可能核对出半分细节。想要拆穿这个谎言,除非见了鬼。

而孔连顺的相貌身形、负伤情形,这些细枝末节,全是福贵凭着前世见过的烈士档案,一点点拼凑捏合出来的。

眼前这个付德生,他同样记得分明。

前世,付德生只活到本县解放前夕。国军撤退时,不分青红皂白,凡是怀疑革命党的全部处决。

后来到了一九五三年,时任省长曾专程来本县寻找付德生,众人才知晓,那位省长竟是付德生革命时期的上级。只可惜,那时付德生已牺牲多年,尸骨无存,省长最终只能抱憾而回。

付德生听在耳中,眼底惊疑翻涌不止。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沉声问道:

“福贵兄弟,你当时听不进那些大道理,如今又为什么要冒这杀头的风险来救我?”

福贵立刻换上一副追悔莫及、又略带窘迫的神情,语气却格外诚恳:

“后来我赌钱被人设了局,把家里的田地、家产全输光了,差点连一家老小的命都搭进去。”

他顿了顿,眼神里添了几分坚定:

“绝望的时候,我忽然就想起了孔连顺同志那时说过的话——只有推翻这吃人的旧世道,中国的老百姓才能真正活得像个人。后来,我就翻出孔连顺同志留给我的手抄《龙组宣言》,一点点琢磨、学习,才算彻底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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