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锤,足以将一块巨石砸成齑粉。
贾烈不退反进。
在那重锤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然下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锤头。
随即,他单手向上,五指张开,以掌心硬生生托向那下坠的锤柄。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千斤坠般的重锤,仿佛砸在了一座万古不移的山岳之上,戛然而止。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锤柄疯狂倒卷,牛录统领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几乎握不住自己的兵器。
他眼中的凶光,在这一刻,彻底被骇然所取代。
这还不是结束。
贾烈托住重锤的瞬间,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钢钩,死死扣住了战马粗壮的颈部。
他弓步,沉腰,全身的肌肉瞬间坟起,一道道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暴突。
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如雷鸣般的字眼。
“起!”
在所有人此生都无法忘记的、极度惊骇的注视下。
那头重达千斤、健硕无比的北地战马,连同马背上那名身披重甲的牛录统领,竟被贾烈用一只手,从地面上硬生生地掀了起来!
战马发出绝望的嘶鸣,四蹄在空中无力地乱蹬。
轰隆!
一声巨响,人与马被狠狠地砸翻在地,激起大片的血水泥浆。
牛录统领被摔得七荤八素,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骨头都错了位。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一个沉重的身影已经压了上来,骑在了他的胸口。
那张沾满血污、毫无表情的脸,近在咫尺。
“不……不要……”
恐惧彻底淹没了这位沙场悍将,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
贾烈对此置若罔闻。
他的双手,按在了对方胸甲的缝隙处。
用力。
一撕。
刺啦——!
那足以抵御寻常刀剑劈砍的双层厚实棉甲,连同里面镶嵌的钢片,以及坚韧的牛皮连接处,在贾烈的手中,脆弱得如同纸张。
伴随着布帛撕裂与金属变形的刺耳噪音,一个巨大的豁口被硬生生撕开,露出了里面还在剧烈起伏的胸膛。
在牛录统领惊恐到扭曲的惨叫声中,贾烈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扣住了他的咽喉。
猛然一扭。
咔嚓!
世界清静了。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一个从尸体堆缝隙里偷偷观望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老兵痞老黄,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他不是在发抖,他是在痉挛。
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他却毫无所觉。
他在边关当了十年兵,见过最凶狠的蛮子,见过最不怕死的袍泽,但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那不是人。
那绝对不是人!
那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披着人皮的恶鬼!
沐浴在滚烫的敌血之中,贾烈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脑海中响起一阵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击杀敌方单位……】
【杀业值+10】
【杀业值+10】
【检测到宿主击杀敌方精英单位……】
【杀业值+50】
【奖励发放中……】
他没有理会这些。
他缓缓站起身,随手提起了那颗尚在滴血的牛录首级,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眸子,冷漠地望向了死人沟更深处的黑暗。
那眼神,让仅剩的几名后金骑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甚至生不起半点反抗或者复仇的念头。
“跑!快跑!”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他们调转马头,用刀柄、用拳脚,疯狂地抽打着同样被吓得不轻的战马,头也不回地向着来路狂奔而去。
那不是撤退。
是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