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沟的血腥味，浓稠得化不开。
风停了。
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尸体堆积的死寂，和那道沐浴在滚烫敌血中、宛如魔神般的身影。
贾烈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战场上的死亡气息。四肢百骸中，一股灼热的力量正在奔涌、冲刷，重塑着他的筋骨血肉。
那是属于霸王项羽的体魄，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与他的灵魂深度融合。
杀戮，是最好的催化剂。
冰冷的机械音，再一次于他的脑海深处响起，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却清晰无比。
【检测到宿主完成战场收割……】
【杀业值结算中……】
【杀业成圣系统载入新模块……】
【检测到宿主于绝境中，以一人之力斩杀敌军百夫长（牛录统领），达成隐藏成就：‘万人敌之始’。】
【任务评级：超额完成。】
【奖励发放中……】
一连串的提示音，并没有在贾烈心中掀起任何波澜。他只是漠然地感受着这一切。
【奖励一：霸王戟法·精通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洪流，冲入了他的精神世界。
那不是单纯的记忆灌输。
那是无数个日夜的苦练，是千百场血战的凝练，是霸王项羽一生武道精华的浓缩。
一招一式，都蕴含着开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一个眼神，便能洞悉战场上所有的破绽。
这些原本需要耗费数十年才能领悟的戟法精髓，此刻，正强行烙印进他的肌肉，他的骨髓，他的灵魂深处。
他的身体甚至开始微微抽搐，每一寸肌肉都在以高频震动，适应着这股凭空得来的恐怖战斗本能。
【奖励二：神兵·镔铁虎头大戟。】
虚空之中，一团浓郁的黑光凭空浮现，扭曲、延伸，最终化作一柄狰狞霸道的长戟。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那柄大戟穿透虚妄，带着沉重的破风声，稳稳坠入贾烈伸出的手中。
入手瞬间，一股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
一百二十斤的重量，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
戟身通体由镔铁锻造，乌黑深沉，不反半点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戟刃锋锐处，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闪过，那是饮血过多的凶煞之气。月牙状的副刃与主刃交汇处，一个栩栩如生的咆哮虎头被雕刻其上，凶威赫赫。
这，才是配得上霸王体魄的兵器。
【奖励三：北地悍马·乌骓（仿）。】
“嘶风——！”
一声高亢激越的马嘶，震彻了整个死人沟。
在贾烈面前，一匹神骏非凡的战马从虚空中踏出。它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四蹄之上仿佛燃烧着黑色的火焰。那双眼睛，明亮如电，充满了灵性与桀骜。
系统具现出的顶级战骑。
它亲昵地用头颅蹭了蹭贾烈的手臂，表达着绝对的臣服。
贾烈提着牛录首级，翻身上马。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他没有回头去看山海关的方向，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眸子，望向了死人沟更深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北方大地。
在那遥远的地平线上，有几缕微弱的炊烟，正在升腾。
后金的补给营地。
……
另一边，老兵痞老黄正连滚带爬地逃命。
他身边，只剩下三个同样丢盔弃甲的大乾残兵。
他们趁着贾烈化身恶鬼、震慑全场的时候，手脚并用地从尸体堆里爬了出来，没命地向着另一个方向狂奔。
他们不敢靠近那个魔神。
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恐惧，是比军令更有效的鞭子，抽打着他们榨干最后一丝力气。
然而，他们的好运似乎已经用尽。
一队负责外围游弋警戒的后金巡逻队，发现了他们这几个漏网之鱼。
“追！”
“别让他们跑了！”
“抓住那几个南蛮子，赏银十两！”
马蹄声，呐喊声，从身后不断逼近。
老黄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张张在火把光芒下扭曲而狰狞的脸，让他亡魂皆冒。他跑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黄……黄爷，前面是断崖！”
一个年轻的残兵发出绝望的哭喊。
他们被逼进了一处绝路。
身后是数十名穷追不舍的后金骑兵，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悬崖。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老黄粗重地喘息着，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他拄着断掉的腰刀，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然的笑容。
“他娘的……”
“老子在边关砍了十年鞑子，够本了。”
他转头对身边三个面如死灰的年轻人说。
“待会儿，跟老子一起冲，能换一个不亏，换两个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