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笼罩了每一个人。
就在后金骑兵已经举起弯刀,准备享受这场猫捉老鼠游戏的最后虐杀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蹄声,毫无征兆地从侧面的山坡上传来。
那蹄声,初时还远,只一瞬间,便如同山崩海啸般倾泻而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夜幕之下,一道黑色的残影,裹挟着无边的杀气与煞气,撞破了黑暗。
“挡我者死!”
一声咆哮,不似人声,更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魔神怒吼,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是那个魔神!
老黄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贾烈单人独骑,如同一颗陨落的黑色星辰,狠狠地撞进了后金巡逻队的阵型后方。
他手中的虎头大戟,甚至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
仅仅是凭借战马的恐怖冲击力,以及自身那非人的蛮力,挥出了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击。
霸王戟法第一式,横扫千军!
呜——!
乌黑的大戟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圆弧。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恐怖的劲风,甚至将地面上的碎石都卷了起来。
没有任何阻碍。
没有任何停滞。
大戟所过之处,无论是人,还是马,无论是棉甲,还是骨骼,都被瞬间斩断。
噗嗤!
鲜血喷涌如泉。
最外围的三名后金骑兵,连人带马,被拦腰斩成了六截。
上半身还在马背上,脸上甚至还保留着错愕的表情,下半身却已经随着战马的冲势,滑落一地。
温热的内脏混杂着血水,洒满了荒原。
这血腥、诡异、完全超乎常理的一幕,让整个后金巡逻队都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贾烈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人一骑,凿穿了敌阵的尾部,又从另一侧杀了回来。
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与胯下的战马完美同步。
手中的虎头大戟,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一名后金骑兵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举刀劈来。
贾烈看都未看,大戟反手一撩。
铛!
一声巨响,那柄精钢弯刀应声而断。
虎头大戟余势不减,从那骑兵的下颚贯入,洞穿了整个头颅,从天灵盖穿出。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贾烈手腕一振,尸体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倒了另一名同伴。
他杀入了人群。
那不再是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虎头大戟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砸,劈,挑,刺。
最简单的动作,却爆发出了最极致的破坏力。
大戟砸在甲胄上,连人带骨,直接被砸成一滩肉泥。
戟刃划过咽喉,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数十名悍不畏死的后金精锐,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他们的弯刀,甚至无法靠近贾烈周身一丈之内。
他们的骑射,在那鬼魅般的身法面前,尽数落空。
恐惧,在蔓延。
绝望,在滋生。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当贾烈勒住马缰,停在原地时,他身后,已经再也没有一个能够站立的后金兵。
残肢断臂,铺满了大地。
获救的老黄和三名残兵,瘫软地跪在地上,他们张大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那道浑身血渍、手持凶兵的背影上,为他镀上了一层妖异的暗金色。
那不是救星。
那是一个比后金鞑子,比这片战场,恐怖一百倍,一千倍的魔神。
贾烈缓缓转过头。
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眸子,扫过跪在地上的四人。
被他的目光注视,老黄等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是源于生命本能的、最深层次的战栗。
他们心中的死里逃生,被一种更加庞大、更加深入骨髓的敬畏所取代。
贾烈开口了。
声音冷冽,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想活命的,拿上刀,跟着我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