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无一阵亡？”
轰！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蓟辽最高统帅，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巨大的动作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贾烈……贾烈……”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在屋内焦躁地来回踱步，地板被他的官靴踩得咯吱作响。
“此人，是何许人也？！”
“传！立刻将报捷的当事人带来见我！”
很快，老黄被带到了大厅。
这位在战场上断了一臂，连死都不怕的老兵，此刻跪在袁督师面前，却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不是怕袁督师的官威。
他只是在回忆起那一日的场景时，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最原始的战栗。
袁督师屏退了左右，亲自俯身，声音放得极为柔和：“壮士，莫怕。将你所见所闻，一字不漏地告诉本督。”
老黄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过了许久，才挤出话来。
他的描述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充满了神话般的色彩。
“魔神……他不是人……”
“那杆大戟一挥，督师……三个人，三匹马，一下就变成了六截……”
“血……内脏……流了一地……”
“他杀穿了敌阵，又杀了回来，他不是人，他是个疯子！从地府里跑出来的疯子！”
袁督师静静地听着，他没有打断，他能从老黄那极度恐惧的眼神中，分辨出这些描述的真实性。
这不是夸张。
这是一个凡人，在亲眼目睹了神魔伟力后，最真实的反应。
当老黄说完，整个人已经虚脱，瘫软在地。
袁督师缓缓直起身，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中的精芒却亮得骇人。
他不需要去考证贾烈为何有如此武力。
他不需要去深究此人是人是魔。
他只知道，现在的大乾，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了！现在的朝廷，太需要一个能够振奋人心的战神了！
一个能让后金鞑子闻风丧胆的屠夫！
“此子……”袁督师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断，“若用得好，便是一柄直插后金心脏的绝世利刃！”
他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厉声下令。
“传我令！将此战详情，如实上报兵部与内阁！所有细节，不得删改！”
“将此战，定为‘山海关大捷’！把这个贾烈，立刻列为我大乾军魂的首位典型，全军传扬！”
一封封加盖了蓟辽督师大印的捷报，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那座已经沉寂、压抑了太久的帝国都城——神京。
消息在第一时间引爆了整个朝堂。
无数的惊叹、质疑、狂喜，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口中交织。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贾烈，却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兴趣。
山海关临时分配给他的简陋营房里，他正盘膝而坐。
那柄凶戾无匹的虎头大戟横陈在他的膝上，上面所有的血渍都已被擦拭干净，只剩下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钢铁色泽。
他用一块粗布，一遍又一遍，专注地擦拭着冰冷的戟身。
他的脑海中，没有捷报，没有封赏，也没有袁督师那张兴奋的脸。
只有一道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和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幻光幕。
【斩杀人数已达标准。】
【任务‘边关百人斩’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新任务已发布：千军辟易。】
【任务目标：于战场之上，亲手斩杀敌军一千人。】
【任务奖励：？？？】
贾烈的手指抚过戟刃，感受着那锋锐的触感。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家族颜面，什么青史留名。
在他眼中，都不如那一声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来得实在。
神京城里，那些曾经将他视为家族之耻，随意抛弃的权贵们，还在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贾家弃子”议论纷纷，猜测着他究竟走了什么运。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这个被他们亲手推入深渊的疯子，正磨利他的獠牙，准备将这个天下，连同其所有的规则，统统踩在脚下，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