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的荒原,风是永恒的主宰。
冰冷的风刃刮过贾烈的脸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他身前,三千幽灵鬼骑静默如山,那从骨甲缝隙中逸散出的九幽寒气,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这不是人间的军队。
这是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兵器。
贾烈缓缓抬手,握住腰间刀柄,感受着那份冰冷坚硬的触感。顶级威望值的加持,让他与这片土地上所有心怀不甘与仇恨的灵魂,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共鸣。他能感受到他们的绝望,他们的愤怒,以及那份被压抑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疯狂。
神京?
那个用黄金和脂粉堆砌起来的华美囚笼?
贾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里有最美的女人,最烈的酒,有能让百战老兵都迷失心智的温柔乡。但那里,唯独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想要彻底成圣,杀戮绝不能止步于此。】
系统的声音,是这世间最美妙的真理。
远方,又一骑快马卷着烟尘而来。
那是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他身上的官服早已被撕得破破烂爛,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疲惫。当他看到贾烈和他身后那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军队时,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哀鸣,四蹄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贾……贾将军……圣……圣旨……”
传令兵的声音都在发颤。
贾烈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传令兵被看得头皮发麻,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锦帕,高高举过头顶。
又一道催促他回京受封的旨意。
贾烈的亲兵上前,一把夺过圣旨,呈递过来。
贾烈接过,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他抽出自己的佩刀,用那张代表着元康帝无上权威的锦帕,仔細地、一寸一寸地擦拭着刀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丝绸划过钢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对神京城无声的嘲弄。
传令兵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回去告诉那些在暖房里待久了的文官。”
贾烈的声音很平淡,却比辽东的寒风更刺骨。
“我贾烈的封赏,不在神京,在这辽东的血水泥土里。”
“想要,就自己来拿。”
他随手将那张已经变得污浊的锦帕扔在地上,用马靴狠狠碾过。
“滚。”
一个字,传令兵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调转马头,疯狂逃离。
贾烈没有再理会朝廷的催促。他策马转身,目光投向了辽东大地上那些残破的卫所和村庄。那里,有他真正需要的力量。
他要去招募的,不是那些被官军和建奴轮番恐吓,早已吓破了胆的农夫。
他要的,是那些家破人亡,双眼只剩下仇恨的流民。
宁远卫,校场。
这里曾是边军的荣耀之地,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寒风在残破的营房之间穿梭,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就在这片废墟之上,贾烈竖起了一杆通体血红的巨大旗帜。
旗帜上没有繁复的图案,没有代表身份的徽记,只有一个用黑墨书写的,几乎要从旗面上滴出血来的斗大字眼——
“仇!”
旗帜之下,人头攒动。
那是无数双麻木、空洞,却又在看到那个“仇”字时,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
贾烈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他的身后,是三百名煞气冲天的亲兵,更远处,是那三千静默如渊的幽灵鬼骑。
他不需要扩音,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贾烈,给不了你们安稳日子。”
“也给不了你们荣华富贵。”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人们的心口。
“看看你们自己!你们的家园被焚烧,你们的粮食被抢掠,你们的父母被屠杀,你们的妻女被建奴拖在马后凌辱!”
人群中响起了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朝廷在哪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大人们在哪里?”
贾烈猛地拔出腰刀,直指苍穹。
“他们只会催我回京!回那个脂粉堆里去喝酒听曲!”
“我告诉你们!能给你们报仇的,不是神京的圣旨,不是朝廷的恩赏!”
“是这个!”
他用刀锋指向旗帜上的那个“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