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贾烈!”
“是你们自己手里的刀!”
他环视下方,目光扫过每一张因激动和仇恨而扭曲的脸。
“我承诺你们!带着你们杀回老家!用那些建奴的脑袋,去祭奠你们被杀的父母,被凌辱的妻儿!”
“愿意跟我去死的人!”
“站出来!”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一个衣衫褴褛、独臂的汉子第一个冲出人群,他跪倒在地,用额头奋力叩击着冰冷的冻土,发出砰砰的闷响。
“愿为将军赴死!”
“愿为将军赴死!”
“愿为将军赴死!”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洪流。短短三日,两万名双眼通红,如同从地狱爬回人间的饿狼,聚集在了这面血色大旗之下。
他们没有精良的甲胄,武器也只是些简陋的朴刀和农具。
但这支被称为“复仇军”的部队,身上那股冲天的戾气,连贾烈麾下那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都感到阵阵心颤。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赫图阿拉城。
后金的王帐之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当一个木盒被呈递到努尔哈赤的案头,并且被打开时,这位纵横辽东、建立后金国的一代枭雄,身体猛地一僵。
盒子里,是萨哈璘的人头。
那张他曾经无比熟悉和喜爱的年轻面孔,此刻皮肤已经风干,紧紧地贴在骨骼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帐顶,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努尔哈赤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触碰着那颗头颅,浑浊的老眼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可是他最宠爱的后辈,是两红旗未来的希望!
“嗬……嗬……”
努尔哈赤的喉咙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如同老狼濒死前的哀鸣。
“大乾……竟然……出了如此魔头?”
下一刻,滔天的愤怒淹没了他。
“砰!”
他猛地掀翻了身前的巨大案几,木盒滚落在地,那颗头颅也随之滚出,停在了一名贝勒的脚下。
“汗王息怒!”
一众贝勒纷纷跪倒在地,噤若寒蝉。
“国库空虚,与大乾的战线已经拉得太长,若是再倾国而出,恐会引发内乱啊!”一名年长的贝勒大着胆子劝谏道。
“内乱?”
努尔哈赤赤红着双眼,猛然转身,一把抽出了悬挂在帐内的腰刀。
刀锋的寒光,映照出他狰狞如恶鬼的面容。
“传我汗令!”
“集结举国之兵!号称二十万!”
“告诉所有人!我!爱新觉罗·努尔哈赤!哪怕是把整个辽东翻过来,也要把那个叫贾烈的疯子!”
“碎!尸!万!段!”
后金倾国而出的消息,如同一片巨大的阴云,迅速笼罩了整个边关。
马得功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他连夜点起油灯,用颤抖的手写下弹劾贾烈的奏章,称其抗旨妄为,在辽东拥兵自重,故意挑起事端,最终引来了这滔天大祸。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贾烈。
此刻,他正站在复仇军的营地前,冷漠地注视着眼前这支正在进行最原始、最血腥训练的军队。
他的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正在发光。
上面,代表着杀戮与罪业的数值,正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跳动着。
对于即将到来的后金大军,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冰冷快意。
“二十万吗?”
他低声自语,嘴角缓缓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来得好。”
“正好缺一批,高级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