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晃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目光扫过一众面无人色的年轻勋贵。
“那贾烈,区区一个晚辈,论起辈分,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舅舅。”
王子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有他带着那支叫什么……复仇军的疯狗在前面顶着,咱们此去,不过是走个过场,捡些军功罢了。”
他顿了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发出一声畅快的呼气。
“我保你们,一根头发都不会少,全须全尾地回来,继续当你们的富贵闲人。”
这番话,总算让宴会上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临行前一日,王子腾特意备了重礼,乘着八抬大轿,浩浩荡荡地去了荣国府。
在贾母的荣庆堂里,他摆足了王家长辈的威严与架子。
王夫人坐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位兄长,眼神里充满了忧虑与期盼。
王子腾甚至没有直接对王夫人说什么,而是转向了上首的贾母。
他请求贾母,为贾烈写一封家书。
贾母沉默了许久。
这位荣国府的定海神针,最终还是命人取来了笔墨。
昏黄的烛光下,老太君亲手研墨,笔尖在信纸上落下。
字句不多,却字字千钧。
信中没有过多的嘘寒问暖,通篇都是以一个家族掌舵人的口吻,告诫贾烈,在外要恪守本分,要听从王家长辈的教诲与调度。
最紧要的,是不要再给家族惹来滔天大祸。
王子腾心满意足地将这封信收入怀中,郑重地拍了拍。
这封信,在他看来,就是一道能锁住贾烈那头疯虎的锁链。
三日后,神京城外。
八万大军集结。
旌旗蔽日,看上去声势浩大。
但旗下,却是一张张苍白虚浮的脸。
许多所谓的精锐,连跨上战马的动作都笨拙不堪,身上的甲胄松松垮垮,手中的长枪更像是烧火棍。
王子腾骑在一匹神骏的西域大马上,身披金锁甲,腰悬宝剑,威风凛凛。
他看着这支东拼西凑、毫无战意的“大军”,脸上没有丝毫忧虑。
在他眼中,这八万个凑数的脑袋,就是他平步青云的资本。
“出发!”
一声令下。
这支由纨绔子弟和老弱病残组成的军队,带着满城的喧嚣与不安,浩浩荡荡地朝着北方开拔。
王子腾感受着沿途百姓敬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弧度。
他并未意识到,自己正率领着一群绵羊,兴高采烈地,闯向一个饿疯了的屠宰场。
他更不知道,他即将面对的,除了后金的二十万铁骑。
还有一个,已经彻底挣脱了所有枷锁,视人命为草芥,视规则为无物的……
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