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是视野里唯一的颜色。
大乾元康八年的这一场落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鲜红、都要滚烫。残阳的光辉泼洒在尸山血海之上,将每一具扭曲的尸骸、每一片破碎的甲胄都镀上了一层妖异的赤金。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与焦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独属于战争的气息。
二十万后金八旗,这支曾经让整个大乾王朝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被屠戮的羔羊。
多铎的战死,成了压垮这头巨兽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他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被一名幽灵鬼骑高高挑在弯刀之上时,所有后金士兵的心理防线便在瞬间土崩瓦解。
抵抗?
拿什么抵抗?
当刀剑无法伤及敌人分毫,当最勇猛的巴图鲁被轻易收割,当神话一般的贝勒爷被人一招穿心……那不是战争,那是天谴!
“魔鬼!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跑!快跑啊!”
惊恐的尖叫与哭喊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满地的残兵败将再也提不起一丝战意,他们丢盔弃甲,将手中的兵器视作累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向着冰冷的北方疯狂逃窜。
溃败,如同山洪暴发,一泻千里。
而在那无边无际的溃兵洪流之中,一面象征着后金至高权力的金色龙纛,正在风中剧烈摇晃,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缓缓向北移动。
纛下,是后金的魂,是这支军队的根。
是努尔哈赤。
贾烈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了那面金色的旗帜。他周身的煞气几乎凝为实质,胯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不知疲倦地刨动着铁蹄。
“老奴,你跑得掉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嘈杂的战场。
在他身后,是沉默推进的大唐陌刀队,他们组成了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任何试图靠近的溃兵,都在那整齐划一的刀光下化为碎肉。
而在他的前方,两千幽灵鬼骑化作两道黑色的死亡旋风,为他清扫着一切障碍。它们无声地收割着生命,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死寂与掉落的头颅。
一人一戟,贾烈一马当先。
他与那面金色大纛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拉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终于,他冲到了距离努尔哈赤不到百步的距离!
“汗王!快走!”
“护驾!护驾!”
努尔哈赤身边的最后几千名近卫亲军,是八旗之中最精锐、最忠诚的战士。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煞气滔天的身影,眼中同样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他们是汗王的最后一道屏障。
“拦住他!”
“为了大金!杀!”
他们嘶吼着,像发疯一样,一层又一层地涌上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组成了一道又一道颤抖却决绝的人墙,企图用最原始的方式,挡住贾烈那势不可挡的去路。
努尔哈赤坐在颠簸的龙椅上,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早已被泪水与尘土布满。
老泪纵横。
他征战一生,从十三副遗甲起兵,弯弓射雕,踏平一个又一个部落,最终统一女真,建立后金,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他毕生的心血,他引以为傲的二十万八旗勇士,竟然被区区一人,杀得丢盔弃甲,杀得全军崩溃!
他不理解!
他无法接受!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拦住那个疯子!”
努尔哈赤的声音已经嘶哑变形,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恐惧。
贾烈面对眼前这堵由血肉铸就的绝望之墙,眼中的红芒骤然一闪。
那种极致的暴力美感,在他的每一个动作中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手中的虎头大戟早已砍得卷了刃,沉重的戟身上布满了缺口,甚至连戟尖都微微有些变形。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它的威力。
每一次挥动,都是一片腥风血雨。
每一次突刺,都必然带走数条鲜活的生命。
人墙被不断撕开,又不断地聚合。
贾烈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疯狂流逝,双臂的肌肉已经酸痛到了麻木。
但他不能停。
也绝不会停!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距离终极猎物‘爱新觉罗·努尔哈赤’不到百步,已满足最终斩首条件!】
【触发终极技能——霸王掷戟!】
来了!
贾烈眼底的狂热瞬间攀升至顶点!
他猛然勒住身下疾驰的战马。
“希聿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