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在那高速奔驰的恐怖惯性中,几乎要将贾烈掀飞出去。
但贾烈的一双脚,如同在马镫上生了根,死死地踩住。
他的整个身体,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向后拉伸,每一块肌肉,每一条大筋,都由于过度紧绷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轰鸣声!
他的脊椎,弯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人形大弓!
而那柄重达百斤的虎头大戟,就是搭在这张弓上,即将射穿天地的绝命之箭!
周遭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都慢了下来。
他能看到前方那些后金亲卫脸上错愕与惊恐的表情。
他能听到远处努尔哈赤那绝望而凄厉的嘶吼。
他能感受到,全身那足以拔山扛鼎的伟力,正疯狂地、毫无保留地向着他的右臂汇聚、压缩、凝聚!
“给!”
“老!”
“子!”
“死——!”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炸裂长空!
他将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彻底释放!
嗡——!
虎头大戟脱手而出。
它没有旋转,而是化作了一道笔直的、漆黑的流星!
它撕裂了空气,挤压了气流,在戟尖前方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穿耳膜的恐怖音爆!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前方阻拦的一切障碍,在这道黑色流星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
噗嗤!
噗嗤!
大戟轻而易举地贯穿了第一名亲卫的胸膛,滚烫的鲜血还来不及喷涌,就被巨大的动能直接蒸发。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名挡在最前面的亲卫,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掷,如同肉串一般被洞穿。
可大戟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在那无数后金将领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在那努尔哈赤骤然缩紧的瞳孔中,那道黑色的死亡之光,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他胸前那面厚重的黄金护心镜之上!
“铛”的一声脆响,被无限拉长。
护心镜应声碎裂。
冰冷的戟尖,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胸膛,穿透了他的心脏,又从他的后心透体而出,带着他体内最后的热量与生机,狠狠地钉进了他身后的龙椅之中!
一代枭雄,后金的开国汗王,就这样,被活生生地钉死在了他引以为傲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
他死了。
死在了他仓皇的逃亡路上。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个呼吸。
随即,一声如丧考妣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了这片死寂。
“汗王……驾崩了!”
这五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抽干了所有后金士兵最后的一丝精气神。
二十万后金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的野狗,像受惊的牛羊,漫山遍野地跪倒在地,丢下武器,拼命地磕头,口中大喊着饶命。
而更多的,则是被杀红了眼的贾烈部众,疯狂地追杀、砍戮。
贾烈策马,缓缓走到了努尔哈赤的尸体旁。
他翻身下马,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透支的力量,让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眼中的狂热,却在熊熊燃烧,愈发浓烈。
他走到龙椅前,看着那张圆睁着双眼、脸上还残留着无尽惊恐与不甘的脸。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已经缺了口的腰刀。
手起。
刀落。
面无表情地,割下了这位老汗王的首级。
鲜血,顺着他颤抖的手臂流下。
贾烈举起那颗尚在滴血的首级,对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
那一刻,他在所有幸存的后金人眼中,是永恒的、无法磨灭的梦魇。
而在他身后,那八万浴血奋战的大乾军士眼中,他不再是将军,不再是凡人。
他是凌驾于神魔之上的,唯一的信仰。
“从今日起。”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宣告。
“这天下,攻守易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