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冰冷而绝对,是不容任何质疑的命令。
“除了本侯,谁敢让她受半分委屈,哪怕只是让她皱一下眉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十张毫无表情的脸。
“你们,直接拔刀。”
“不管是谁,杀无赦。”
“诺!”
十名女卫齐声应诺。
那声音整齐划一,干脆利落,不带丝毫感情。
可随着这个字出口,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意,轰然爆发!
这股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院角的枯草,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齐齐断裂。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
探春和惜春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她们脸色惨白,浑身剧烈地颤抖,连哭都哭不出来。
迎春也终于被惊动了。
她茫然地回过头,看着满院肃杀的黑甲女卫,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眼中充满了困惑与畏惧。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叫骂声,由远及近。
“反了!反了!这个逆子!在老二的院子里搞这些劳什子想干什么?还有没有规矩?啊?!”
人未到,声先至。
大房的贾赦,端着他那“一等将军”和“老子”的双重架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最近看上了一副前朝名家的古董扇子,奈何囊中羞涩,正盘算着把迎春这个不值钱的女儿,许给那个出了名好色暴虐的指挥使孙绍祖,换几千两彩礼银子来花花。
听说贾烈回来,还带了一堆人堵在迎春的院子里,他立刻就冲了过来,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子”。
他一脚踹开院门,正要继续叫嚣。
“规矩?”
他的话,被一道雪亮的寒光,硬生生斩断。
咔嚓!
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离他最近的一名女死士,甚至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柄锋锐无匹的绣春刀,已经出鞘,那冰冷的刀锋,分毫不差地贴在了贾赦的喉咙上。
森寒的刀气,刺激得他脖颈上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贾赦所有的叫嚣,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刀锋,身体僵硬得像一截木头,连一丝一毫都不敢动弹。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只要对方的手腕,再轻轻往前送一寸。
他这个荣国府一等将军的脑袋,就会和他的身体,彻底分家。
贾烈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看向贾赦的眼睛里,也没有一丝一毫对父亲的敬畏。
只有,极致的厌恶。
那种眼神,不像是看自己的父亲,更像是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肮脏的臭虫。
“贾赦。”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让贾赦的灵魂都在战栗。
“本侯,最后警告你一次。”
“再敢动迎春的主意,再敢拿她,去换你那些狗屁的破扇子……”
贾烈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贾赦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手上。
“本侯,就亲手把你这双手,一寸一寸,剁下来。”
“别怀疑本侯的话。”
贾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侯在辽东杀的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扇子,多得多。”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贾赦的理智。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这位荣国府的大老爷,竟被活生生吓尿了。
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朝院外逃去,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个从小被他视为孽障,被他随意打骂的儿子,早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人了。
他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真正的魔神。
而整座荣国府,在他面前,脆弱得,连一张纸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