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守护族人的决心，那份对阿公的孺慕之情，那份痛失所爱的刻骨铭心……全都是真的。
正因为真，所以才更痛。
她轻启朱唇，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
只是那冰层之下，却压抑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滔天怒火。
“以众生情感为玩物……”
“这幕后的布局之人，当诛万遍。”
帝霸世界。
一个无人能够窥探的阴暗角落里，李七夜随意地坐着，他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他那深邃的眼神所吞噬。
他看着金榜上的那一幕，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哼。”
“把人心玩弄到这种程度，这求魔世界的天道，确实比贼老天还要恶心三分。”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沧桑。
“老夫活了这么久，见过狠人，却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孩子。”
为了一个虚假的执念，堕入魔道，杀戮无算，将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
这不是狠，又是什么？
而此时。
风雪呼啸的荒山上。
身处求魔世界的苏铭，在那一声耗尽了所有气力的哀嚎之后，正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在那金榜的投影光幕中，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诸天万界那无数道投向他的目光。
他看到了那个白衣少女的眼泪。
他看到了那个青丘女帝的叹息。
他看到了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帝，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甚至听到了那个沧桑男子，对他“狠”的评价。
同情。
怜悯。
哀恸。
这些来自无数个陌生世界的情绪，像是潮水一般，透过金榜，向他涌来。
可是，这些东西在他看来，却是那么的刺眼。
那么的……讽刺。
他像是被灼伤了一般，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荒诞到让他想要再次发笑的念头，在他那已经是一片死灰的脑海中，疯狂地滋生。
原来……
原来连我在金榜上看到的自己，也是一场戏吗？
一场被更高层次的存在，拿来观赏，拿来评价，拿来同情和怜悯的……笑话吗？
我的痛苦，我的绝望，我的嘶吼……都只是为了取悦你们这些看客的表演？
哈哈……
哈哈哈哈！
他没有笑出声，但他的整个身体，却因为这个念头，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种比之前发现真相时，更加深刻，更加冰冷的绝望。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坠入了最深的地狱。
现在他才发现，地狱之下，还有更深的地狱。
他以为自己是戏里的小丑。
到头来，他连小丑都不是。
他只是一个被放在更高维度的舞台上，供人观赏取乐的……道具！
原本早已干涸，再也流不出一滴泪的眼眶，在这一刻，再次变得湿润。
晶莹的泪水，顺着他那布满血污和尘土的脸颊，缓缓滑落。
只是这一次，那泪水不再滚烫。
冰冷刺骨。
泪水中倒映出的，不再是过去的温馨，不再是此刻的荒凉。
而是一种足以焚尽诸天，燃遍万古的……执着。
与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