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峰一拍桌子,“要人给人,要料找料!
哪怕把家底掏空,也要把这第一条枪造出来!
山东,你记住,从现在起,小苏村那边的事,是咱们苏家头等的大事!
县城这边,由我来应付陈家和那些债主。”
苏林和两位老掌柜看着家主脸上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心中震撼,但也涌起一股同仇敌忾的热流。
他们齐齐拱手:“是,老爷!
我们明白!”
镇雄县保安团驻地,操练的号子声比往日更加响亮。
新招募的团丁穿着杂色的号坎,扛着新旧不一的步枪,在军官的呵斥下做着简单的队列练习。
营地一角,特意加固的掩体后面,盖着油布的两挺崭新马克沁重机枪,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引得团丁们既畏惧又兴奋地偷偷张望。
陈振光背着手,在几个心腹的簇拥下巡视营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两挺重机枪,是他花了血本,通过二弟陈振磊在川军的关系,又从洋行那里加价才弄到的宝贝。
有了它们,保安团的火力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在这周边几个县,足以横着走了。
“团座,有了这俩大家伙,咱们是不是该干点大事?
老是收收秋金,维护维护治安,也太憋屈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营长凑过来献媚道。
陈振光斜了他一眼:“急什么?
枪杆子硬了,还怕没肉吃?
先把架子搭起来,把名声打出去。
等咱们正式编进滇军,弄个地方师的番号,那才是海阔凭鱼跃!”
他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野心如同野草般滋长。
镇雄县,只是起点。
隔壁几个县,那些矿场,那些商路……都应该是他陈振光的囊中之物!
而第一步,就是彻底压服县里这些不老实的家族,尤其是那个似乎还在暗中挣扎的苏家。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踌躇满志、畅想未来之时,他眼中那只待宰的“病羊”,已经悄悄长出了犄角,并且将触角伸向了他想象不到的地方。
七月的山城,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
潮湿闷热的空气裹挟着江水的水汽、码头的腥气、还有城市本身繁杂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人喘不过气。
一艘客货混装的商船,缓缓停靠在朝天门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