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还算镇定，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手指甚至有些轻微颤抖。
清单上列着：大型水压机、精密机床（车、铣、刨、磨各类）、成套的蒸汽轮机发电机组、中小型内燃机、以及一系列化工反应釜、分馏塔、合成氨相关设备……这哪里是一般商人采买货物？
这简直是一个小型重工业联合体的核心设备采购单！
而且其中不少设备，都属于列强严格限制对华出口的“战略性机械”，尤其是那些可用于军工生产的精密机床和化工设备。
杨可军放下清单，深吸一口气，看向苏辰，眼神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几分审视。
“苏先生，恕我直言，您要的这些东西……可不简单啊。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而且，渠道非常敏感。
不知道苏先生是代表哪方面的势力？
滇军？
还是川军某部？
亦或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南边？”
他怎么看，眼前这个年轻人都不像普通的富商子弟。
那份沉稳气度，身后随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军人气质（李则仁等人虽然换了便装，但长时间的站立和观察习惯难以完全掩盖），以及这份骇人听闻的采购清单，都指向一个可能——这位苏先生，恐怕是西南某地军阀的代表，甚至是某位大人物的子侄。
苏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杨先生，这些东西，你有办法弄到吗？
时间，价格。”
杨可军沉吟片刻，手指在清单上轻轻敲击：“不瞒苏先生，这些东西，单靠山城本地的洋行库存，远远不够，甚至很多根本没有。
需要从沪上，甚至直接从国外订货。
如果苏先生资金充足，且能接受一定的‘特别运费’和‘疏通费用’，三个月内，大部分设备可以分批运抵您指定的港口，比如粤州或北海，但内陆运输，特别是进入滇南的路途，需要您自己解决。
至于总价……”他拿出随身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报出一个数字：“初步估算，至少需要这个数。”
他伸出四根手指。
“四百万大洋？”
苏辰身后的一个随从忍不住低呼。
杨可军摇摇头，苦笑道：“是四千万大洋左右。
这还只是设备和基础运费，不算后期的安装、调试和可能出现的额外开销。”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四千万大洋，对于个人甚至一个中等家族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苏辰面色不变，似乎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
“价格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