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更关心的是,杨先生是否真的有这个能力,把东西安全运进来。”
杨可军看着苏辰平静的眼神,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能面不改色谈论四千万大洋生意的人,背景绝对深不可测。
他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苏先生,既然您找到我,想必也打听过我的底细。
我杨可军是个混血儿,我父亲是汉人,母亲是德意志人。
我在欧洲长大,后来生意失败才回到山城做买办。
不瞒您说,因为我的血统和之前的失败,在欧洲的圈子里并不太受待见,在龙国,很多人也只把我当成一个有点门路的洋行中介。”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我母亲出身于慕尼黑一个与克虏伯有些渊源的机械家族,我本人在欧洲还有一些不算主流、但关键时刻能起作用的关系网。
您要的这些东西,常规渠道很难,但通过一些特殊的、灰色的渠道,并非完全不可能。
只是……”“只是什么?”
“只是风险极大,投入极高。”
杨可军直视苏辰,“苏先生,请恕我交浅言深。
在龙国,投资这样的重工业,尤其是在西南内地,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比例。
市场在哪里?
技术工人在哪里?
配套的原料和销路在哪里?
如今国内市场,洋货倾销,国货举步维艰。
您这批投入,很可能血本无归。
除非……”他顿了顿,“您有非比寻常的用途和……背景。”
苏辰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浑浊的江水,以及江面上那些刺眼的膏药旗。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杨先生,你说得对,在商言商,这看起来是一笔赔本买卖。
但有些事,不能只算经济账。”
他转回头,看着杨可军:“你看这江上的外国轮船,看这城里越来越多的洋货。
我们的国家,为什么处处受制于人?
为什么我们的军队,要用着万国牌的老旧武器?
为什么我们的工厂,只能做些简单的加工,利润的大头都被洋人拿走?”
“因为工业落后,因为根基不稳。
没有自己的钢铁,没有自己的机器,没有自己的化工,我们就永远只能仰人鼻息,永远只能做列强倾销商品的市场和掠夺原料的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