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里没有那些令人厌烦的应酬和倾轧，同事们虽然来自天南海北，背景各异，但大多和他一样，是真心想做点教育的人，或是被这里单纯而充满希望的氛围所吸引。
他尤其敬佩那位很少露面、却为这一切提供支撑的苏家少爷。
免学费、补助困难家庭、高薪聘请老师、购买新式教材和仪器……每一项都需要巨大的、持续不断的投入。
罗长华不知道苏辰的钱从哪里来，但他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变化：来上学的孩子越来越多，很多家庭的父母开始在工厂或工地做工，有了稳定的收入，家里的伙食改善了，对孩子的教育也前所未有地支持起来。
他在这里，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传授的知识，可能真的在改变这些孩子，乃至他们家庭的未来。
这是一种在昆城那个论资排辈、暮气沉沉的学堂里永远无法获得的成就感。
“罗老师，看什么呢？”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是教国文的田老师，本地人，读过几年私塾，又在昆城的女子师范进修过半年，是小学里为数不多的女教师之一，性格开朗。
“看孩子们。”
罗长华推了推眼镜，笑了笑，“快过年了，还这么有精神。”
“可不是嘛！”
田老师也走到窗边，“今年村里好多人家都宽裕了，听说南山那边还要发年终奖，家家户户都盼着呢。
罗老师，你家离得远，过年回不去，要不到我家过年吧？
我娘念叨好几回了，说你们外乡来的先生不容易，一定要请到家里吃顿年夜饭。”
罗长华老家在江南，战乱阻隔，早已断了音讯，回去是奢望。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山乡人民的淳朴热情，常常让他感动。
“这……太打扰了吧？”
“打扰什么呀！
就这么说定了！”
田老师爽快地道，“到时候还有教自然的陈老师，教修身的刘先生，都来！
热闹！”
罗长华不再推辞，笑着点头应下。
窗外，放课的钟声“当当”响起，孩子们如同归巢的雀儿般涌向教室。
他看着那些小小的、充满活力的身影，心中一片宁静。
或许，这里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能够安心教书、也能看到未来的地方。
腊月廿三，小年。
南山工业区的空地上，早早搭起了临时的木台，台下黑压压挤满了人。
不仅是在工厂、建筑队做工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属，许多附近村庄的村民也扶老携幼赶来，脸上洋溢着笑容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