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慌、痛苦的喊叫和呻吟声,在爆炸间隙响起,又被新一轮的爆炸声掩盖。
死亡的阴影,真实而残酷地笼罩在每个新兵心头。
王小元蜷缩在战壕底部,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大地传来的恐怖震动,能闻到浓烈的硝烟和…一丝血腥味。
他牙齿咯咯打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对未知和死亡的巨大恐惧。
这就是战争?
训练场上再逼真的模拟,也无法再现这种天地崩塌、生命瞬间消逝的绝望感。
炮击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对于阵地上的士兵而言,却仿佛漫长如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发炮弹的余音散去,阵地上暂时只剩下伤者的哀嚎和呛人的烟尘。
齐小盛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吐出嘴里的泥土,挣扎着坐起来,推了推旁边的王小元:“小元!
小元!
还活着吗?”
王小元咳嗽着,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半晌才聚焦:“班…班长…我还…还好…”“没事就好!
检查装备!
准备战斗!”
齐小盛吼了一声,开始清点自己班里的人。
万幸,他这班位置稍偏,只有两个战士被飞溅的碎石划伤了皮肉,不算严重。
但临近的班组就没那么幸运了,断断续续的惨叫和医护兵急促的呼喊,说明伤亡确实存在。
消息很快汇总到营部:炮击造成十余人阵亡,三十余人受伤,部分工事损毁。
对于一支初次经历正规炮击的部队而言,这个伤亡不算小,但也远未伤筋动骨,更重要的是,它没有造成大规模的恐慌和溃散。
营长刘云湘在隐蔽部里,听着各连上报的伤亡和损失,脸色铁青,一拳砸在覆盖着泥土的圆木上:“他娘的!
陈振光这老王八蛋,还敢先开炮!
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
他原本计划拂晓前再发动进攻,但这顿炮火彻底激怒了他。
“团长那边有指示吗?”
副营长问。
“团长说了,前线我全权负责!”
刘云湘眼中凶光闪烁,“炮兵观察哨报告敌人炮兵位置没有?”
“报告营长!
已经大致锁定,在县城西门外左侧那片小树苏后面!
不过敌人炮击已经停止,可能在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