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诡异的是,自开战以来,混成团副团长高木昌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指挥部里不见人,住所也空空如也,连同他的几个亲信一起消失了。
张大发此刻也顾不上深究,保命要紧。
夜色中,南山第一营的攻势如同潮水,在迫击炮的火力准备和重机枪的掩护下,步兵稳步推进,不断蚕食着混成团的阵地。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稀疏下来。
战线已经从二仙庙方向,向西北、向着镇雄县城方向,整体推进了好几公里。
混成团精心布置(如果他们那算布置的话)的外围防线,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天色微明,枪声彻底停歇,只剩下零星的冷枪和伤兵偶尔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二仙庙附近的战场一片狼藉,焦黑的弹坑,断裂的武器,散落一地的子弹壳,还有那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的破碎尸体和干涸发黑的血迹,无不诉说着昨夜战斗的惨烈。
刘云湘站在刚刚占领的一处混成团遗弃的机枪工事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
县城低矮的城墙已经清晰可见。
他脸上没有太多喜悦,只有冷静的审视。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更残酷的攻城战还在后面。
但昨夜一战,已经彻底打掉了混成团的胆气,也检验了自家部队的攻坚能力。
他转身对通讯兵下令:“向团部报告,我营已击溃敌外围防线,毙伤俘敌约两百余人,自身伤亡约六十,其中阵亡十八人。
目前进抵县城东南约一点五公里处,正在巩固阵地,清理战场,等待进一步指示。
另,发现敌军炮兵阵地已废弃,缴获破损步兵炮两门,其余疑似被敌拖走或炸毁。”
与此同时,镇雄县城内,已是一片末日般的恐慌景象。
陈伍德失魂落魄地冲进陈府,脸上沾着硝烟和泥土,官帽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衣服也被荆棘刮破了好几处。
陈振光也是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正在大厅里如同困兽般踱步。
“爹!
爹!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啊!”
陈伍德带着哭腔喊道,“南山的炮火太猛了!
重机枪跟下雨一样!
他们的兵根本不怕死,冲得又快又狠!
咱们的人一触即溃,死的死,逃的逃!
张参谋长让我撤,再不撤就全完了!”
陈振光猛地停住脚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儿子,扬起手,似乎想狠狠给他一耳光,但最终只是颤抖着放下,声音嘶哑而绝望:“废物!
都是废物!
老子花了那么多钱,养了你们这群饭桶!
那是老子的心血!
老子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