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兵吓得面如土色,结结巴巴道:“没…没有…昆城方面…一直没回电…川军陈师长那边…也…也没有消息…”陈振光松开手,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灰败。
没有回电…两边都没有回电…他明白了,昆城那边,怕是收了苏家的好处,或者根本不想为了他这个即将完蛋的棋子去得罪风头正劲的南山。
时间刚过早上九点,南山第一步兵团第一营,在经过一夜休整和补充后,向距离镇雄县城仅三公里的最后一道外围屏障发起了猛攻。
这一次的进攻,与昨日夜间那种带有试探和撕扯性质的战斗截然不同。
充足的弹药从后方源源运抵,炊事班在天亮前就让每个士兵吃上了热食。
更关键的是,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实战洗礼,许多新兵脸上最初的惊慌已被一种专注的沉冷取代。
他们趴在进攻出发阵地上,听着军官和老兵的指令,瞄准、击发,动作虽然仍比不上老兵油子那般流畅狠辣,但准头已然提升不少,至少子弹大多朝着有敌人的方向飞去了。
“迫击炮!
延伸射击!
三发急促射,把那个土包后面的火力点给我敲掉!”
一营长刘云湘的嗓子有些沙哑,但眼睛亮得吓人,他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敌阵,不断下达命令。
营属迫击炮排再次发威,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成了战场背景音。
新型的铸铁弹体和高爆装药显示出了与传统黑火药炮弹截然不同的威力,爆炸的火光更加炽烈,破片飞溅的范围更广。
红石桥混成团阵地上一个依托半截砖墙构建的机枪阵地,在第三发炮弹落下后彻底哑火,只剩下弥漫的硝烟和隐约的惨嚎。
与此同时,从张岗村方向压迫而来的南山军另一个营,在得到了团部直属炮兵分队(装备着仿制的克虏伯75毫米山炮)的加强后,进攻更是摧枯拉朽。
75毫米山炮的炮弹落点更加震撼,一声巨响便能将混成团仓促挖掘的简易战壕犁开一段,连同里面的守军一起埋葬。
混成团本已低落的士气,在这般立体而凶悍的火力打击下,彻底崩解了。
军官的呵斥与枪毙逃兵的枪声,完全被淹没在爆炸的轰鸣和士兵们绝望的哭喊中。
防线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
在县城东南角一处较为隐秘的侦察点上,副团长高木昌举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
他并没有听从陈振光“亲临前线督战”的命令,而是找了个借口溜到了这里。
透过镜片,他看到的是一幅令他心底发寒的画面:南山军的步兵在炮火掩护下,以散兵线交替跃进,战术动作规范得不像地方武装;他们的重机枪射击极有节奏,善于寻找和压制火力点;甚至能看到有背着小旗和电话线的通讯兵在弹坑间灵活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