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些以前靠欺压百姓、巧取豪夺弄来的不义之地,官府才会依法处理!
咱们苏…咱们新官府做事,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公平合理’!”
布告上的内容,以及士兵们的解释,如同春风般吹过镇雄县城。
苏辰并没有采取过于激烈的一刀切土地革命方式,而是延续了在鲁甸、码口等地的政策:先确权,减轻税赋,打击恶霸地主和明显的土地兼并,同时通过兴办工厂、建设基础设施来吸纳农村剩余劳动力,逐步改变乡村的经济和社会结构。
对于旧衙门里那些并非陈家死忠、只是混口饭吃的底层胥吏,也采取了甄别留用的方法,以维持县城最基本的行政运转,避免因政权更迭过快而导致管理真空和社会混乱。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这是苏辰为初占镇雄定下的基调。
……几天后,镇雄县易主、陈振光混成团被歼灭的消息,终于如同长了翅膀,飞出了县城,传到了周边的东川、宣威等地,也传到了省城昆城。
时值1918年农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昆城街头尚残留着节日的喜庆气氛,舞龙的队伍,卖元宵的摊贩,依旧热闹。
川西与滇南军阀之间那场因铁路权益而起的小规模冲突,在相互试探、付出一些伤亡后,似乎也暂时陷入了僵持,双方都在舔舐伤口,重新谋划,边境线上的枪声稀疏了不少。
在昆城一家发行量不大的《西南报刊》上,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刊登了一则简短的消息:“镇雄讯:本月初,镇雄县境内发生激烈交火。
原驻防该县之滇军第六混成团(由地方保安团改编)所部,疑与当地不明身份武装发生冲突,激战数日,混成团损失惨重,团长陈振光下落不明。
据悉,该不明武装已控制镇雄县城。
有观察人士称,西南或又添一地方实力派,其动向值得关注。
本埠督军府尚未就此发表评论。”
这则报道写得含糊其辞,将一场精心策划的进攻淡化为“冲突”,将南山武装称为“不明身份武装”,篇幅短小,淹没在当日关于南北议和、欧战战况、本地商情等大量新闻之中,并未在省城引起多少波澜。
普通市民瞥过一眼,或许嘟囔一句“又打仗了”,便转而关注其他。
只有少数有心人,才会将这寥寥数语与之前隐约听说的“镇雄南山”联系起来,暗自揣度。
昆城,一条临街茶馆的二楼雅座。
一名身着藏青色长衫、外罩呢子大衣的中年男子凭窗而坐。
他身形挺拔,但面色却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时不时低声咳嗽,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咽喉部位。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朋友。
“咳咳…明日船票可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