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挥刀,都像是经过超级计算机最精密的计算,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他像一个最顶级的刺客,在狂风暴雨中寻找着那唯一一个、转瞬即逝的破绽。
致命,高效。
子弹。
无数的弗里嘉子弹在他们周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但那两人仿佛生活在另一个维度,一个子弹飞得比蜗牛还慢的维度。
恺撒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袭来的弹丸,只是在挥刀的间隙,用一种近乎舞蹈的优雅姿态,让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弹道。
楚子航则更加直接,他手中的村雨在格挡的瞬间,刀锋会微微偏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将射向他的子弹直接斩成两半。
他们从诺顿馆门口一路厮杀到林荫道的深处,脚下的石板在他们每一次落脚时寸寸碎裂。
每一次刀剑交锋,都伴随着炼金武器特有的、沉闷的轰鸣与爆炸。
这已经超越了战斗的范畴。
这是神话的具现。
这才是真正的屠龙者!
屏幕前,那些刚刚入学、还沉浸在象牙塔幻想中的卡塞尔新生们,血液在瞬间被点燃。
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双拳不自觉地攥紧,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这就是他们向往的强大!
这就是镌刻在血脉深处、对力量的终极渴望!
而在芝加哥火车站,在那个巨大的光幕之下,路明非的感受则要朴实得多。
他的腿肚子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抽筋,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他死死地拽着身旁芬格尔那件皱巴巴的T恤袖子,仿佛那是他在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救生圈。
他的声音颤抖得像是被电流通过,每一个字都在牙齿的碰撞中变得支离破碎。
“师……师兄……你确定……你确定这学校是教书育人的?”
路明非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那两把刀一点点劈碎,然后扔进绞肉机里。
“这……这分明是培养终结者的地方吧!是天网的总部吧!”
他猛地回头,用一种看救世主般的眼神看着芬格尔。
“我现在去招生办……不,去校长办公室,去给昂热校长磕一个!我现在申请退学还来得及吗?!”
芬格尔这会儿也没心思去惦记那还没到手的十美元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混合着同情、怜悯以及一丝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已经被打上检疫合格标签、即将送入屠宰场的羔羊。
“师弟,事到如今,你还没明白吗?”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S级了。”
芬格尔的声音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咏叹调。
“你觉得,你现在退学回去,是打算去给你那个老同学赵孟华当贴身保镖,每天帮他挡苍蝇?”
“还是等着被那帮为了研究血统、已经彻底疯了的混血种家族抓去,绑在手术台上,一毫米一毫米地切片研究你的基因序列?”
路明非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视线缓缓地、机械地转回到光幕上。
画面中,楚子航的身影一闪,一记刚猛无匹的侧踢,将一根直径超过半米、足以支撑起整个走廊的大理石柱,硬生生从中踢断。
碎石崩飞。
路明非默默地、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清晰的响动。
他忽然发现,自己那持续了十八年的、堪称经典的衰仔人生,并没有因为这张录取通知书而终结。
不。
它只是完成了一次华丽的、致命的升级。
从“平凡的尴尬”,直接跃迁到了“随时可能丧命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