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速被放慢了千百倍。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两颗旋转的弹头,在飞行的初始阶段,轨迹平平无奇。
但仅仅飞出了不到两米,它们就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撞上了空气中悬浮着的、不知是恺撒还是楚子航的刀锋溅射出的金属碎片。
叮!叮!
两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奇迹,或者说,神迹,发生了。
那两颗子弹的弹道,产生了一个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诡异偏折。
它们不再遵循直线运动。
它们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风骚的、近乎嘲讽的S型曲线。
那曲线优美得,仿佛是芭蕾舞演员在用生命画出的绝美舞步。
它们绕过了恺撒与楚子航身前那牢不可破的刀剑防御,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钻向了两人因为极限发力、身体拉伸而暴露出的,位于腋下与胸膛连接处,那不到两厘米宽的作战服缝隙。
那里,是唯一的破绽。
那里,没有任何防护。
噗。
噗。
两团鲜艳的、带着节日气氛的红色烟雾,同时在学院最顶尖的两位天才心脏位置,轰然爆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诺顿馆,整个林荫道,整个卡塞尔学院的战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刀剑还维持着交锋的姿态。
黄金瞳里的光芒,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恺撒和楚子航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同一个频道上。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茫然、不可置信,以及“我的人生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的哲学思考。
几秒钟后。
一个充满了疲惫与怀疑人生的声音,通过学院的广播系统,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那是曼施坦因教授。
“自由一日……结束。”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确认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实。
“胜者……新生,路明非!”
画面,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定格在路明非那个四脚朝天、极其滑稽的倒地姿势上。
他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个老旧的行李箱,另一只手里的PPK手枪指向天空,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终极迷茫。
屏幕暗了下去。
随即,一行巨大、带着鎏金特效的磅礴大字,缓缓浮现。
运气?
不,这是名为S级的因果律武器,凡人不可直视。
下一秒。
现实世界,彻底引爆。
卡塞尔学院的论坛,在沉寂了三秒钟后,瞬间被海啸般的信息流冲垮,直接宕机。
所有关注着这场对决的混血种家族、组织,那些坐在屏幕前的掌权者们,表情各异,但心中的震撼,如出一辙。
而在校长办公室里。
昂热看着那行字,看着画面最后定格的那个衰到极点的少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
他先是无声地耸动肩膀,然后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有趣!太有趣了!”
笑声几乎要把办公室的天花板掀翻。
“路明非,你果然……你果然总是能给我惊喜!”
而在芝加哥火车站。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光幕上那个因为摔跤而莫名其妙获得胜利的自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后脑勺,阵阵发凉。
他知道。
他彻底完了。
从这一刻起,他在卡塞尔学院那梦想中的、可以抱着可乐薯片打星际的平静废柴生活,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彻底胎死腹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