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的画面虽然暂时停歇,但它在现实世界掀起的飓风才刚刚开始席卷。
诺顿馆内,学生会办公室。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连平日里最爱八卦的成员们,此刻也屏息敛声,眼珠子几乎要粘在恺撒身上。他们的呼吸浅薄,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这位学生会主席的怒火。
恺撒坐在那张华丽的真皮转椅上,椅背高耸,雕花繁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颗弗里嘉弹头。这枚弹头造型精美,表面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弹尖处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焦黑。它仿佛刚刚从战场上归来,还残留着硝烟与死亡的气息。恺撒的指尖感受着弹头的冰凉与沉重,面部线条紧绷,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的目光深邃,像两汪不见底的深潭,里面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没有发出想象中的怒吼。那种暴怒,是凡夫俗子才会有的失态。恺撒·加图索,注定是君临天下的王者。他只觉得,自己被某种超越常理的现象触碰了。那股力量,如同一个顽皮的孩子,在他的刀尖上跳了一支舞,然后带着嘲弄的笑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防线。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冷冽的弧度。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度感兴趣的冷笑。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学生会成员,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脊背发凉。
“很有趣的子弹。”恺撒的声音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在静谧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击在众人的心头。“把消息放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方,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看到了那个此刻正在芝加哥火车站茫然无措的少年。
“路明非。”他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是学生会第一顺位招募的目标。”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学生会将倾尽资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个新生纳入麾下。
“哪怕他只是运气好。”恺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一柄重锤,敲定了路明非的命运。“那种能让命运低头的运气,也应该归于加图索的旗帜下。”
他没有解释何为“让命运低头的运气”,但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这种无形力量的渴求与尊重。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力量是根本,但运气,有时甚至超越力量。它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势”,一种因果律的偏向。恺撒,这位天生的王者,敏锐地嗅到了这股“势”的存在。他要掌控它。
与此同时,狮心会的办公室内,气氛则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只有简洁的桌椅和堆积如山的文件。楚子航坐在办公桌后,背脊挺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他没有观看之前的直播,但结果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他的耳中。
他面前的屏幕上,此刻正显示着路明非的入档资料。照片上,那个少年眼神有些躲闪,面容普通,是那种走在人群中立刻就会被淹没的类型。但楚子航的目光,却像X光一样,穿透了表象,直达深处。
他看到了“仕兰中学”四个字。
这个地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他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仕兰中学。他曾经在那里度过了三年。那段日子,对他而言,是生命中少有的,带着些许温度的时光。他没有在校内见过这个叫路明非的家伙。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完全陌生。
但记忆,有时像被尘封的老旧胶片,在某个瞬间,就会被意外的触动而重新播放。
他手指轻点,将资料翻到路明非的家庭住址。仕兰中学的附近,一个老旧的小区。
楚子航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模糊的、在某个暴雨倾盆的傍晚,缩在车站长椅上的单薄身影。雨水冲刷着车站的玻璃,模糊了视线,但那份极致的孤独感,却透过雨幕,清晰地传递过来。那个身影,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头颅深深埋在臂弯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他当时只是匆匆一瞥,并未在意。
他当时并没有看清那人的面容,更不知道那人叫什么。但此刻,当路明非的资料摆在他面前,当“仕兰中学”和“孤独”这两个关键词重叠,楚子航的心脏,忽然跳动了一下。
“我见过你。”他低声自语,声音极轻,几乎被办公室里空调的细微嗡鸣声掩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每一次敲击,都仿佛在确认着某个深藏的秘密。那种极致的孤独,似乎是他寻找路明非的唯一线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寻找。他只知道,那个模糊的身影,那份孤独,此刻与路明非这个名字,奇迹般地重合了。
而在风暴中心的芝加哥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