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让人汗毛倒竖。
“老伯,你和家人躲进屋里,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叶秋吩咐道。
他自己则从屋里搬了个小板凳,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鸡圈门口,将桃木剑横放在膝上,随即,闭上了双眼。
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他的指尖在地面上轻轻划过。
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灵力丝线,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土地,构成了一个极其简陋,却又目的明确的引灵阵。
他刻意泄露出一丝属于修行者的精纯灵气。
对于妖物而言,这丝灵气,是无上的美味,是致命的诱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院子里,只有风声。
子时刚过。
一股腥臭中带着诡异香气的风,突兀地吹过院子。
周围草丛里原本还此起彼伏的虫鸣,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死一样的寂静。
沙……沙沙……
有什么东西,正在拨开一人多高的荒草,缓缓靠近。
那声音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
草丛向两边分开。
一个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黄鼠狼,一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黄鼠狼!它浑身的黄毛根根倒竖,后腿直立,像人一样走着路。
它的脑袋上,真的戴着一顶破烂的草帽。
最诡异的,是它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板凳上的孩童。
它的嘴角,咧开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弧度,露出了尖利的牙齿。
它开口了,口吐人言。
“小……孩……儿……”
那声音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一种能直接钻进人脑子里的迷惑魔力。
“你看我……像人……”
“……还是像神?”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闭着双眼的叶秋,嘴角却无声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被迷惑的迹象,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蔑视。
“我看你……”
他稚嫩的声音响起,清晰地打破了那诡异的氛围。
“像一碗红烧肉!”
话音未落,叶秋的身形骤然从板凳上暴起!
他脚下的地面,被这股巨力蹬得龟裂开来!
这一刻,他没有动用任何超越这个世界认知的外挂,仅仅是凭借这几日,在脑中推演了无数遍的,从九叔身上观摩而来的茅山基础剑法!
然而,当人师十重天的雄厚法力,疯狂灌注进手中那柄普通的桃木剑时!
嗡——!
桃木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整个剑身都亮起了一层刺目的红光!
“刷!”
一道炽热的红芒,撕裂了浓稠的夜色!
那黄皮子脸上的诡异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
它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美味的“孩童”,竟然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史前凶兽!
它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快!
太快了!
它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毁灭性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吱——!!!”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响彻整个山脚!
鲜血,如同喷泉般爆射而出。
那只被黄皮子引以为傲,视作道行根基的毛茸茸的尾巴,被从根部齐齐斩断!
剧痛与恐惧,瞬间摧毁了它所有的心智!
它惊恐万状地看了一眼那个持剑而立的孩童,那双冰冷的眼睛,成了它永生永世的噩梦!
讨封?
它现在只想逃命!
黄皮子发出一声哀嚎,再也不敢维持什么狗屁的人形,化作一道狼狈不堪的黄影,连滚带爬地窜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之中。
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再也不来这任家镇了!
叶秋收剑而立,红光敛去,桃木剑恢复了古朴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截还在微微抽搐的断尾,摇了摇头。
“才百年道行,也敢出来讨封?”
“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