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堵塞,只会让内部的压力越来越大,等到爆发的那一刻,威力会更加恐怖。
堵,不如疏。
更重要的是,叶秋深知任老爷那套西洋理论已经根深蒂固,若不让他亲眼见识到真正的恐怖,不让他经历一次足以颠覆三观的生死大劫,他那个顽固的脑袋是绝不可能同意火化这种“大逆不道”的方案的。
不彻底解决源头,这始终是一个悬在任家镇头顶的利剑。
况且,自己已经给了他那道纸鹤。
那是自己目前修为的极限,一道足以保命的底牌。
只要任老爷不是蠢到家,今晚就不会死。
想通了这一切,叶秋的心境重新归于平淡。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还不给我跪到祖师爷面前去!”
九叔终于打累了,用藤条指着气喘吁吁的秋生,怒喝道。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蒙大赦,两人垂头丧气地跑到祖师爷的牌位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姿势标准无比。
九叔余怒未消,又训斥了几句,这才将藤条往桌上一拍,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临走前,他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
“给我好好守着,再敢出什么幺蛾子,我把你们腿打断!”
灵堂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摇曳的烛火,以及两个跪得笔直的身影。
夜渐渐深了。
外面的风声呜咽,吹得窗纸“哗啦啦”作响。
文才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膝盖传来的酸麻感让他心里一阵烦躁。
他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盘膝打坐、闭目养神的叶秋,又想起了白天在任家发生的事情。
叶秋师弟一手风水堪舆之术,说得任老爷和镇长连连点头,风光无限。
而自己呢?
想在婷婷面前表现一下,结果画虎不成反类犬,被当成小丑一样嫌弃,最后还被师父当众训斥。
凭什么?
论入门,自己比他早。论辈分,自己是师兄。
可如今,师父越来越看重他,镇上的富绅也对他客客气气,就连自己心心念念的婷婷,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光。
一股酸涩混合着不甘的情绪,在他胸口发酵、翻滚。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秋生……”文才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秋生。
“干嘛?”
秋生正偷偷用一根草杆编着蛐蛐笼子,闻言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我心里堵得慌,想喝酒。”文才苦着一张脸,可怜巴巴地说道。
“喝酒?”
秋生手一抖,草杆差点断掉,他瞪大眼睛看着文才。
“你疯了?让师父知道了,不得扒了我们的皮?”
“就喝一点点,润润喉咙。”文才的目光瞟向那口死气沉沉的棺材,壮着胆子说道,“你看,这棺材一点动静都没有,安稳得很。我就是心里难受。”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着酸麻的双腿。
“我去镇口的王二酒馆买点花生米,顺便……就顺便在那喝两口,很快就回来,绝不耽误事!”
不等秋生阻拦,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文才蹑手蹑脚地溜进九叔的房间,从师父藏在床底瓦罐里的钱袋里,摸出了几块沉甸甸的袁大头。
银元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将钱揣进怀里,猫着腰,一步三回头地溜出了义庄大门。
此时的任家镇,早已陷入了沉睡。
夜色浓重得化不开,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挂在屋檐下的昏黄灯笼,在夜风中无力地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扭曲变形。
文才缩着脖子,将衣服裹得更紧了些,快步钻进了镇口那家唯一还亮着灯的小酒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去,却让他撞破了一个惊天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