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感觉自己跑得这么快过。
“大哥,那小子听到了,要不要……”
刀疤脸眼神一狠,抬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光头大汉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重新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一个怂包醉鬼,不用管他。”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现在离动手还有一个时辰,就算他跑回去了,又能怎么样?等他把信报了,我们早就杀进镇子了。通知所有兄弟,准备开工干活!”
夜风如刀,刮在文才脸上生疼。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拼尽全力,朝着义庄的方向狂奔。
心脏在他的胸腔里擂鼓,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肺部,带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师父!师兄!不好了!”
“砰”的一声,文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开了义庄的大门,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摔了进去。
“出大事了!”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因为恐惧和缺氧而变得尖利扭曲。
原本在灵堂里闭目打坐的叶秋瞬间睁开了双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九叔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提着那根教训徒弟的藤条。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可当他看到文才那张毫无血色、写满惊骇的脸时,后面的训斥便再也说不出口。
九叔和叶秋一左一右将他扶起。
文才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将酒馆里听到的一切都倒了出来。
随着他的讲述,九叔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最后变得凝重无比,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马匪攻镇?还勾结了懂邪术的妖人?”
九叔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帮畜生!不行,我必须马上去通知阿威,让他立刻召集所有保安队员!”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冲。
“师父,慢着。”
一只手伸出,平稳而有力地拦在了他的身前。
是叶秋。
他那双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冰雪般的冷静。
“那群马匪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必然是有恃无恐。阿威队长手下那几条破枪,对付几个不成气候的土匪或许还行,但若是对上被邪术操控的‘活尸’,冲上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叶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众人心头。
他看了一眼那口寂静无声的棺材,继续分析道。
“而且,义庄这边离不开人。任老太爷的尸身怨气极重,随时都可能生变。您是唯一能镇住他的人,如果您走了,这里怎么办?”
九叔的脚步停住了。
叶秋说的每一个字都切中要害,他心中焦急,却无法反驳。
“那……那可如何是好?”九叔急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屠戮镇子?”
叶秋的目光转向了深沉的夜色,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去。”
两个字,掷地有声。
九叔和文才都愣住了。
“你一个人去?”九叔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那可是成群的马匪,还有一个懂得邪术的军师!”
叶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种源于绝对实力的自信。
“放心吧师父,擒贼先擒王。只要解决了那个所谓的‘军师’,破了他的邪术,剩下的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况且,我也很想见识见识,这藏头露尾的旁门左道,所谓的‘活尸术’,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话音未落,叶秋的身形微微一晃。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像一滴墨融入了水中,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掠出大门,瞬间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