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石桌静静地立在黑暗的尽头，周身覆着一层厚厚的尘埃，像一头沉默的古兽。
火折子的光芒跳跃，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桌上供奉之物。
一排排灵位。
玄云观历代祖师的牌位。
顾辰的视线扫过那些模糊的名字，最终定格在最边缘的位置。
那里，放着一块崭新的木牌，尚未刻上任何字迹，在积满灰尘的同伴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胸中翻涌的狂喜与杀意，在看到那块木牌的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悲恸冲刷得干干净净。
前一秒还因获得邪功而沸腾的血液，此刻寸寸冰凉。
他一步步走上前。
脚步声在死寂的密室里，空洞得令人心慌。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木牌，细腻的灰尘簌簌而下。那双燃着野心火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哀伤与柔和。
怀中一掏，一把小巧的刻刀滑入掌心。
刀柄光滑温润，是被长久摩挲过的痕迹。这是他儿时，师傅看他喜欢鼓捣木头玩意儿，特意送给他的。
“师傅，徒儿不孝……”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在空旷中带着一丝颤抖。
“让您死后，连个安身的牌位都没有。”
他左手扶住木牌，右手握紧了刻刀。
刀尖抵上木面。
一笔。
一划。
他的动作极其专注，极其用力，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精气神都灌注其中。
“恩。”
“师。”
“玄。”
“云。”
“道。”
“长。”
“之。”
“灵。”
“位。”
木屑纷飞，九个字渐渐成型。每一刀都深入木纹肌理，每一划都刻进了他自己的心脏。
他将雕刻好的灵位，恭敬地摆放在石桌正中。
从义庄顺来的三根清香被火折子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丝安魂的气息。
他将香插入布满香灰的铜炉。
退后两步，整理衣袍，双膝重重跪在了冰冷的石地上。
蒲团早已腐朽，他毫不在意。
“咚！”
额头与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咚！”
第二次，力道更重，鲜血从额角渗出，混着尘土。
“咚！”
第三次，他整个人都伏了下去，双肩剧烈地颤抖。
“师傅，您放心。”
他抬起头，血迹顺着脸颊滑落，眼神却淬炼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玄云观的道统，我顾辰会续上，它断不了！”
“害死你的人，林虎，黑煞道人……徒儿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发誓，定要用他们的头颅，来祭奠您的在天之灵！”
滔天的恨意与执念在他胸中激荡，让他鬼使神差地，在心中对着那块刚刚立好的灵位默念了一句。
“系统，签到。”
这并非为了奖励，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寄托哀思的仪式。
然而，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竟然真的回应了他。
“叮！在‘恩师灵位’签到成功！检测到宿主特殊情怀羁绊，奖励提升！”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芥子须弥香囊】（空间：一立方米）！”
顾辰的身体僵住了。
一个巴掌大小、绣着灰色云纹的精致布袋，凭空出现在他手中，触感微凉。
储物法器？！
这东西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别说一立方米，就算只能装下一本书，都是有价无市的无价之宝！
有了它，符纸、丹药、秘籍、干粮……一切随身携带都将再无掣肘！
他用力攥紧了香囊，眼眶抑制不住地泛红，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涌动。
“师傅……这是您在天之灵，给徒儿最后的庇护吗？”
他低声呢喃，郑重地将那三本邪道秘籍，连同刚刚刻好的恩师灵位牌，一同小心翼翼地收进了香囊之中。
就在此刻！
洞外，瀑布的水声中，隐约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他恨之入骨的声音，穿透水幕，钻入耳中。
“黑煞前辈，我小时候好像听那老不死的东西提过一嘴，说这后山瀑布后面有个山洞，您说……会不会藏着什么宝贝？”
是林虎！
紧接着，另一个阴冷如毒蛇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贪婪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