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奴!”
贾政爆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凄厉,仿佛要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这个奴才身上。
“竟敢背着主子,行此恶事!败坏我贾家门风!”
他指着周瑞家的,声色俱厉地咆哮道。
“来人!来人啊!”
“给我将这胆大包天的贱婢拖下去!就在这大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重责八十杖!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四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周瑞家的那双本已涣散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无尽的震惊与绝望。
她张开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喊出那句“太太救我”。
然而,几个早就想戴罪立功的家丁已经饿虎扑食般冲了上来,用一块破布死死堵住了她的嘴。
她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被两个家丁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一旁。
很快,沉闷的棍棒入肉声,混杂着骨骼与血肉的闷响,还有那被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一下,一下,清晰地回荡在宁国府门前。
这血腥而残酷的一幕,让周围的议论声都为之一滞。
就在这时,一直被陈锡元搀扶着的魏晋,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那双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澈、却又深邃无比的眸子,缓缓转向贾政。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反而是一种让人心脏骤然一缩的哀婉与悲悯。
“二老爷……”
魏晋虚弱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足以让身边的陈锡元听得一清二楚。
“不怪……不怪周妈妈的……”
他喘息着,仿佛说出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是……是魏晋命薄,福分浅,原本只是想为养父尽一份孝心……不想,却惊扰了宝兄弟的贵气,冲撞了府里的体面。”
这番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和低低的叹息声。
这孩子……竟还在为殴打他的恶奴开脱!
“这经书……脏了,就脏了……”
魏晋的目光落在贾政脚边那卷污浊的血经上,声音里带着令人心碎的哽咽。
“只要……只要贾家好,只要国公爷和二老爷安好,魏晋……魏晋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好一个‘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陈锡元再也忍不住,他仰天长叹,花白的胡须剧烈地颤抖着,眼中既有对魏晋的无尽欣赏,也有对贾政的彻骨厌恶。
“此子,真乃麒麟儿也!”
他转头,目光如电,再次射向贾政。
“贾存周!你听听!你看看!你看看这孩子的心性,再看看你养出来的那些猪狗不如的奴才!”
“今日若非老夫亲眼所见,我大周一株未来的栋梁,怕是就要生生折损在你这肮脏的荣国府里了!”
贾政被这番话骂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魏晋那张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却偏偏透着一股圣洁光辉的脸,只觉得无比刺眼,无比恶心。
可他不敢反驳,一个字都不敢。
他知道,今天这关若过不去,他这个官,也就当到头了。
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憋屈与呕意,贾政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用来抵御风寒、价值不菲的玄狐裘大氅,快步上前,亲自、用一种近乎讨好的姿态,披在了魏晋单薄的身上。
“好孩子,好孩子,是府里疏忽了你,是二老爷的错。”
贾政强行挤出一副慈父般的关切模样,声音都变得温和起来。
“快,快随我进去,莫要再冻坏了身子。”
他说着,便要去搀扶魏晋的另一只胳膊。
魏晋顺从地低下头,任由那件带着体温的厚重狐裘包裹住自己。
在他低头垂眸,被长长睫毛遮住视线的那个瞬间,无人能够看见。
他那苍白的嘴角,勾起一道冰冷而精准的弧度。
一抹无声的冷笑,在他心底绽放。
截胡成功。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冰冷而宏大的信息洪流,在他脑海深处轰然涌现。
【宿主获得贾政、陈锡元及全场文士高度认可。】
【天命值大幅提升。】
【儒道入品奖励……触发。】